只见他跪在宋景院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了青石板。
他双膝跪地,背脊挺直,声音低沉却清淅:“宋师兄,其实家姐之事,我也有所耳闻。
但她与姐夫争执,我从未授意。非我所愿,只是家姐素来好强。
姐夫虽然平素老实,但也不是事事服从。
自然也会彼此较劲。”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昔日狂傲,只剩愧疚与敬重:“她对我虽有资助,也仅是初入武馆时的报名银两。后来我得师兄赏识,手头宽裕,便多次推拒她的接济——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辛苦钱,我不忍再取。”
宋景停下练功的动作,转身看他,眼神平静如深潭。
“大哥确实是个妻管严。”他轻声道,“夫妻之间的事,他无权干涉。大嫂不喜欢我,也无可厚非,人之常情,罪不至死。”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将王虎扶起:“你并无大恶,只是年轻气盛。断岳武馆派你出战,你不得不为。
我若因大嫂语气刻薄,便迁怒于你,甚至取你性命——那你岂非成了替罪羔羊?
如此行事,才是无德,何至于此。”
王虎站起身,双手微颤,眼中竟有泪光:“宋师兄高义,王虎……愧不敢当。
日后我必约束家姐言行,让她明白礼数,绝不让她再仗着我的名声嚣张跋扈,对师兄无礼!”
宋景摆手,语气淡然:“去吧。武道之路漫长,胜负不过一时。
真正的强者,不在于踩谁上位,而在于能否守住本心。”
王虎深深一躬,转身离去,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挺拔。
演武坪的尘埃尚未落定,秀水镇有些流言却已如野火燎原。
王氏家中,此刻饭局正酣。
灯火通明,酒菜飘香。王氏坐在主位,正与亲戚们高谈阔。
王氏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只青瓷大碗,碗里盛着刚炖好的红烧肉,油光发亮,香气扑鼻。她
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正对满堂亲戚扬声道:“我早就说我家王虎不是凡人,小小年纪就横扫追风武馆。
连他们最强的新晋弟子郑思远都被一脚踢飞!这才叫真本事!”
众人纷纷附和:“真是英雄出少年,王虎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比宋家那小子强多了!听说那宋景,整天躲在破屋,连个象样的对手都没打过!”
“是啊,就算是比之行侠仗义,见义勇为的周行云大侠,怕是也差不多了吧!”
有点难以分清是敌是友,不知道是夸是贬,着实是属于薛定谔的夸奖与贬低。
要是周行云听到这番话,不知道会是什么脸色。
宋义坐在角落,低头饮酒,拳头紧握,却不敢言语。
就在此时,门“砰”地被推开。
王屠夫和一位老汉急匆匆闯入,浑身湿透。
“姐!”王屠夫喘着气,“我打听清楚了——那天根本不是王虎赢了!是宋景放了他一马!”
满堂哗然。
“你说什么?!”王氏脸色一沉,“你莫不是听岔了?我亲眼见你从演武坪出来,说王虎大胜!”
老汉咳嗽两声,沉声道:“我儿就在追风武馆当杂役,消息千真万确。
那日王虎虽连胜数人,但真正压轴的,是宋景暗中出手,三招之内将他击退,却未伤其筋骨。馆主亲口说:‘此子心性沉稳,武德俱佳,可堪大用。’还赐他一枚‘蜕皮丹’,价值百两!”
“这……这怎么可能!”王氏声音发抖,难以置信,“宋景才入武馆几月?怎么可能比王虎还强?”
“还赏银百两?”
王氏闻言惊恐的重复了一句,一百两银子,怕是一辈子都挣不到吧!
宋义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想起那日老道士的预言:“此子命格非凡,若得机缘,必成大器。”
难道……真应验了?
老道士还算的挺准,有两下子吧。
正当王氏还想辩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表妹刘玉芝走了进来,一身素衣,眉眼清冷。
她是郑思远之妻,王氏的小妹,今日本不想来,此刻却偏偏来了。
她环视众人,轻笑一声:“表姐,你这么高兴,我不猜,都知道是不是在吹你弟弟王虎啊?”
王氏强撑底气:“自然!他可是为我们王家争光!”
刘玉芝却转向角落的宋义,语气柔和:“姐夫,你才是该最高兴的人。
你家阿景,才是真正给追风武馆长脸的人,那一战彻底扬名。
那一战,王虎开始之时,的确横扫追风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