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窗棂透出暖黄光晕,一个黝黑汉子正忙碌灶前,炊烟袅袅升入夜空,带着柴火与肉香的气息。
大哥一见他身影,猛地从矮凳上弹起,粗布衣袖扫过酒案,溅起几点酒渍。
他大步冲来,一把攥住宋景肩头,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阿弟……你通过武馆考核了?真能留在武馆了?”
“是的,大哥。”看见大哥没事,宋景点头,语气激动,“不过这只是第一关。”
宋义眼框微红,声音低沉:“想当初……我也去过武馆考核,连第一关都没撑下来。许是没那天赋,没那根骨,不是那块料。”
他顿了顿,粗糙手掌重重拍在弟弟肩上:“可你能过第一关,已经很厉害了!不知阿弟后续有何打算”
“大哥放心,我心中已有规划,突破牛皮境,十拿八稳。”
“有几成把握?”
“至少八成。”宋景目光坚定:“周师兄五日后归来,届时得他指点,想必淬炼效率必定大增——按时破境,板上钉钉。”
宋义闻言,浑身一震,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就知道!那个算命的道士没说错!‘三代之中,必有兴家之子’——阿弟,你真有出息!”
宋景掌心微颤,大哥粗糙的手指硌得他肩胛生疼,可这痛楚却如暖流,毫无不适。
话音未落,宋义忽然张开双臂,将弟弟死死箍进怀里。布满老茧的手掌反复拍打他脊背,声音闷在衣襟间,带着哽咽:“大哥这钱……没白花!爹啊,你看到了吗?”
鼻腔里充斥着大哥身上混杂草药味的汗酸气,宋景恍惚回到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一群混混围殴他们兄弟,大哥将他护在身下,硬生生挨断一根肋骨,血混着雨水淌进泥沟。
最后休息了好几个月把伤养好,才能下床。
他颤斗着松开怀抱,抬手抹过眼角,掌心还沾着未干的热泪。
宋义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灯影下忽明忽暗,强笑道:“本来听说你过来,哥特高兴,炖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说到这儿,他忽然声音发紧,边搓手边解释:“可你嫂子知道我把攒的钱给你后,气得把针线筐砸了,说要离家出走……
为此跟她争吵:‘凭什么你能资助你弟,我就不能资助我弟?我的弟弟难道就不是弟弟吗?’
她拗不过我,才松口……非要来看看你……”
话未说完,一滴泪砸在酒案上,晕开深色圆斑。
宋景心头滚烫。
这伏地魔嫂子着实有些苛刻了,对我如此也就算了,对大哥真是一点夫妻情分不讲吗,眼里只有她那个天才弟弟。
待来日我有所突破,才能改变大哥如今的处境,不至于让大哥成了嫂子的血包,能为自己而活。
他知道大哥为他承受了多少冷眼与压力,也知这份情有多重。
越有出息,就是对大哥最大的报答。
来日若有机会,定助大哥圆那少年时未竟的习武梦,彻底改变今日窘境。
两兄弟彻夜长谈,直至东方微白。
大哥归去后,宋景未歇片刻,立即投入功法修炼。
次日清晨,武馆演武场上,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孙立。
出身寒门,家境略优于宋景,此刻正倚在廊柱下,目光意味深长地望来。
“宋师弟。”他扬声招呼,嘴角含笑,“今夜张师兄在城内聚贤阁设宴,邀诸位师兄弟小聚,不知你可有空?”
宋景抱拳,语气谦和却不卑:“多谢好意,但我实力低微,恐扫张师兄雅兴,还是不去为妙。”
孙立笑意微敛,压低声音:“张师兄已近牛皮境,更被测出中上根骨,连馆主都惊动了。未来不可限量……师弟出身贫寒,当知机缘难得,好好考虑。”
“师弟明白。”宋景神色不变,“只是眼下只想勤修苦练,先过三月考核再说。”
“既然师弟执意不给张师兄面子……”孙立耸耸肩,语气转冷,“为兄也不好强求。”
宋景心知肚明:张武乃馆中天骄,张家掌管长春堂,把持秀水村半数药材生意,势力雄厚。
许多弟子,包括卡在牛皮境多年的老油条刘建坤,皆甘为附庸,盼借其势突破瓶颈。
而大师兄、二师兄两派角力已久,馆主年迈,继任之争一触即发。
此时站队,无异于自缚手脚。
他无背景、无实力,唯有埋头苦修,方有一线生机。
果然,孙立离去时眼中掠过一丝不快,心中暗骂:“不识抬举的东西!”
但面上未撕破脸——毕竟,宋景再穷,也是武馆临时弟子,不好当着面破坏武馆规则,落人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