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几岁时,就成为楚老太爷的长随,如今已经快五十年了。
原本楚家并不是中牟县最强的家族,他亲眼见证楚老太爷带领楚家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度。
楚家势力已经不局限于中牟县了,在附近几个县城都有生意,甚至江南和北方互市都有楚家的生意。
直到前几年楚老太爷生了一场大病,最后被一个道士给治好了。
自那以后,楚老太爷对于那个道士就非常敬重,开始痴迷的追求长生。
一开始是请道士帮他炼药,最后甚至吃起了孩童之心。
每个月一颗,已经吃了两年多了。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楚家佃户很多,几十个孩童罢了,完全可以做到消息不泄露丝毫。
可那个道士每次需要的孩童,还有着特定的出生年月要求,只能四处查找。
若是穷人家的孩子还好说,不管是买回去给家中哥儿做书童,还是拜师学艺什么的,总能忽悠到。
人死了随便找个理由,赔点钱,说不定孩童的父母还要感谢楚家。
可一些家里富裕点的人家,这种手段就没用了。
只能派人去偷,要是没机会,甚至只能强掳。
这才导致外界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
这件事一直是他负责,让他内心很煎熬。
他本想借着这件事劝说楚老太爷先停下来,可楚老太爷根本不听。
而他的一个孙子,正好符合这次点心”生辰八字。
见楚老太爷说出若是还找不到,就拿他孙子顶。
他既心寒,有害怕。
他刚刚并没有骗楚老太爷,人选是找到了,但是那个人选有些特殊。
乃是中牟县另一个家族许家的嫡孙,但他却不敢说出来。
那个家族虽然比不上楚家,在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楚老太爷也不会对许家人下手。
真要是说出来,他的孙儿就很难活命了。
劝不住楚老太爷,又想保住自己的孙儿,他只能先隐瞒消息,然后把人掳回来。
等人死了,楚老太爷知道也晚了。
虽然这样他或许会很惨,但他目前也没得选择了。
老仆排出人,前去探查许家那个嫡孙的下落,找机会把人掳回来。
可不到半个时辰,派出去的人便回来禀报,那个许家嫡孙病了。
这生病了短时间肯定不可能出门,而楚老太爷那边显然有些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前院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和嘈杂声。
老仆闻声,匆匆前去查看。
还没到前院,就看到一群身着盔甲的士卒冲了进来。
这些士卒的盔甲,和厢军的样式很不一样,看着更加精良。
“你们——”
老仆还未开口,前面的士卒已经抽出腰刀,喝道:“立即束手就擒!”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和士卒脸上的杀气,老仆顿时不敢多说,任由士卒将他捆了起来。
曹茂看到老仆衣着不似普通下人,说道:“带下去,仔细审问!”
“是!”士卒应了一声,便把人压了下去。
曹茂走进正堂,打量着厅堂内的摆设,他没想到楚家这种在汴京权贵眼里只能算是小家族的人家,厅堂的陈设居然比曹国公府还要奢华。
虽说曹国公府是为了低调,但楚家的陈设在汴京权贵人家,都不算差。
不一会,陆续有楚家人被带到了厅外,外面一片嘈杂。
一些楚家人神色慌乱,但也有一些还在喝骂抓捕他们的禁军。
“让他们安静!”曹茂摆手道。
楚家倚仗的不过是在郑州担任通判的楚舒,和楚舒那个担任吏部考评司司正的岳父罢了。
别人可能会顾忌,但他却不在意。
跟着的亲兵连忙出去传令,很快外面传来了一些惨叫声,慢慢安静了下来。
“禀都指挥使,楚家家主楚雄带到!”一个士卒跑进来禀报道。
“带进来!”
曹茂一转身,在主位软榻上坐了下来。
“老朽见过这位将军,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楚雄被带进正堂,神色并没有任何慌乱,微微拱手一礼,开口问道。
“本将乃殿前司左监门都指挥使曹茂!”曹茂淡淡道。
“原来是曹将军。”
楚雄得知是殿前司的禁军,脸色微变,很快恢复正常,故作不解道:“楚家奉公守法,不知因何触怒官家,居然派殿前司的禁军前来抓人!”
他原本还以为是禁军,却没想到是殿前司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