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袭来,夹带着些许沙尘,顾偃开吸入沙尘,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欧阳修作为文官,加之又非战时,并未着甲,抬手用宽大的衣袖遮面,等这阵风过去,甩了甩衣袖。
“顾侯!”
听到顾偃开咳嗽,欧阳修劝道:“西夏虽然在整军备战,可并未往边境增兵,显然是不想和大宋开战。
而且城内有十几万大军,无需如此小心谨慎。”
顾偃开到达麟州也有两三天了,每天要到城头上巡视几遍。
弄的他和那些将领苦不堪言。
正常巡视都没什么,每次顾偃开上了城头都会待一两个小时,弄得他们这些人也得陪着。
哪怕顾偃开说了,他就是上来看看,可谁又敢当真呢?
“西夏使臣送信的人已经回到了西夏,接下来会如何,很难预料,还是小心点好。”顾偃开说道。
高平作为西夏使臣,送急报回去自然不用偷偷摸摸。
在两国没有达成和谈前,他不敢懈迨。
欧阳修摇了摇头,觉得顾偃开有些小题大做了。
西夏如今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和大宋开战。
更何况,麟州加之原本的兵马,如今都快二十万了。
西夏就算真出兵,也不可能偷袭麟州城。
正面出兵,消息根本瞒不住,何须如此小心谨慎。
顾偃开也没解释,自古以来战乱几乎就没停过。
长久的战争,各种阴谋阳谋兵法韬略都快被用烂了。
可实际上同样的计谋不止一次出现,却依旧能取得效果。
就拿袭营来说,在战争中非常常见和普遍。
而应对敌军袭营,也算是武将的必修课了。
可袭营却依旧是战争中最常用的手段,其中有失败,但成功的例子也不少。
这其中不仅仅是防不胜防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领兵将领觉得对方不会偷袭,疏忽大意给了对方机会。
他不知道朝廷向西夏提了什么条件,可既然朝廷下旨让他继续带兵抵达边境,明显是条件很苛刻,想通过陈兵边境给西夏施压。
而西夏面对这种情况,只有三种选择,一是答应大宋的条件,二是和大宋僵持,拖延时间,三就是开战了。
但除了这些外,其实还有个选择。
偷袭麟州城,给大宋一个回击。
此时麟州驻扎着近二十万兵马,多数还是临时调派来的。
西夏不需要杀伤多少士卒,只需要小规模偷袭,并且得手就行。
届时就能给大宋一个下马威,让大宋将士士气低落,从而逼迫大宋降低要求。
他不知道西夏会不会这么做,但却不得不防。
“走吧。”
顾偃开见时间差不多了,带头下了城墙。
回到军营,欧阳修和随行的武将就行礼离开了。
顾偃开回到营帐,命人把顾廷烨和狄咏找了过来。
“拜见大帅!”
顾廷烨和狄咏躬身行礼。
顾偃开摆了摆手,目光在顾廷烨身上停留了一瞬,道:“坐吧!”
“谢大帅!”两人道谢后,坐了下来。
“你们可知我为何每日都会去城头巡视?”顾偃开问道。
“大帅应该是担心西夏会偷袭,所以才每日巡视城头。”顾廷烨说道。
“不错。”
顾偃开微微颔首,对于顾廷烨能看破,他并不意外。
虽然父子俩关系不好,但他从小就把顾廷烨当成接班人培养,倾注了很多心血。
顾偃开见狄咏面露疑惑,把这其中的缘由详细说了一遍。
他知道赵睿让两人随行,是为了锻炼两人。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驸马,他自然不会藏私。
“虽然这种可能极小,可作为主将,不仅肩负官家的信任,同时也关系着将士的生死,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顾偃开沉声道:“为将者重视一件事,不仅仅要体现在命令上,还要在行动中表示出来。
否则即便你再重视,命令层层传达下去,等普通士卒接到命令时,可能就已经不当回事了。”
“多谢大帅教悔!”狄咏躬身道谢。
这里面的道理他父亲也和他说过,自然明白。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人的判断,不仅是将领,也包括普通士卒。
所谓骄兵必败,哀兵必胜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一支军队,若是连战连捷,骄傲之心并不是主帅三言两语能够压制住的。
士卒自身就会有种天下无敌的感觉,哪怕主帅说要小心对方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