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目的
    ”宽仁对待那些有君子之风的臣子自然有用,可朝中上下难道皆是君子?”

    赵睿说道:“虽然从汉朝独尊儒术开始,历朝历代皆是以儒治国,但为何历朝历代没有摒弃法家?

    一个王朝新立,最先做的便是制定律法。仁法并济,才是上策。

    儒家主张仁德治理天下,说什么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可若是光靠仁德就能治理好天下,那为何父皇在位数十年,一直以仁德治天下,朝廷的各种问题反而愈发严重了呢?”

    他仔细了解过,父皇亲政的这几十年间,虽然让大宋的经济文化各方面到达了顶峰。

    却也加剧了各种矛盾。

    虽说这其中的问题不能完全怪在父皇身上,但不可否认他有很大的责任。

    在宽仁一方面,怕是历史上没有皇帝能跟他相比了。

    “父皇当年饶过贿赂叛军的官员,难道也是仁?”

    赵睿对于父皇宽仁的性子多少还能理解。

    看一个皇帝,不能只看他的所作所为。

    还得看其成长环境,和受到的教育。

    父皇继位的时候才十三岁,并没有得到太多先帝的教导。

    而且坦白说,赵睿那个祖父也算不上什么好皇帝,并没有太多的权谋手段可以教他。

    父皇继位后,刘太后掌控大权,给父皇安排了一堆老师,让他学习。

    这些老师皆是大儒,不管出于公心还是私心,臣子都希望皇帝是个仁君。

    因此在教导时,自然会着重灌输儒家思想中的仁德理念。

    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发现儒家思想最内核的就是两个字,一个仁一个德。

    仁者爱民,德行感化。

    十三岁正是塑造人生道德价值观念的时候。

    接受的又是这种教育,最终形成几乎有些蠢的宽仁性子,倒也能理解。

    可对一个贿赂叛军,面对叛军围城,给叛军钱粮的官员,也要宽仁,这让他实在理解不了。

    要说百官用缓兵之计的说辞,来阻止父皇杀那个官员,父皇最终听劝了。

    那勉强都能说的过去。

    而文官阻止的理由是,自祖宗以来,未尝轻杀士大夫。

    意思是从太祖开始,都未曾轻易杀士大夫。

    注意不是说自太祖开始没有杀过士大夫。

    据赵睿所知,太祖皇帝在惩治贪官上,也是非常严格的。

    在位期间处死的贪官虽然不能和老朱比,但也有数千人。

    后面的太宗和真宗皇帝,也都有杀文官的例子。

    这些可都是他翻阅几位老祖宗的起居注看到的。

    这一点父皇不可能不知道,因此百官也不敢说什么自太祖以来就没有杀文官的先例这种鬼话。

    所谓的轻杀,可以理解为因为一些小事杀文官,或者乱杀。

    可在叛军围城时,拿钱粮贿赂叛军,也算小事么?

    轻易放过这么一个官员,他实在不知道和宽仁有什么关系。

    官家闻言沉默的坐了下来,这件事他确实无法解释。

    其实他当初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这件事发生时,正好是他刚让范大相公等人制定新法的时候。

    当时朝中对于新法阻力不小,反对杀那个官员又是范大相公带头的。

    一旦他坚持杀了那个官员,反对新法的官员必然会借题发挥,针对范大相公和新法。

    这对于新法的推行非常不利。

    而且当时朝中多数官员都反对他杀那个官员,他本意也是想通过妥协,来安抚那些反对新法的人,让新法能够顺利推行。

    可新法最终被他自己给叫停了,他总不能说当时是为了顾全大局吧?

    这样不等于自己打自己脸么?

    “治理天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许久,官家神色疲惫的摆了摆手道:“还是说说你的目的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大宋官员太多了。”

    赵睿说道:“除了担任实职的官员外,还有大量挂着虚职的官员领着朝廷的俸禄却无事可做。

    三司的问题不完全是官员的问题,小吏也有很大的问题。

    用那些闲置的官员取代小吏,如此不仅可以锻炼其能力,还可以减少朝廷很大的开支。”

    “你想让官当吏?”

    官家闻言震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别看官吏被放在一起称呼,可实际上官和吏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小吏即使干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官。

    让官员去当小吏,在官员看来简直就是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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