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太牵强了。一个动作，一秒钟的犹豫，就能让一个人推翻所有关于“藏青”和“纪惊鸿”是两个人的认知吗？
谢晏已经无语了。
不是，我的伪装有这么差劲吗？虽然我现在也没费劲遮掩马甲……感觉有一只大手在给我做局。
三个人集齐了，咋办……现在这个家是不是不能要了！
“你——”谢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郑明漪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里映着谢晏的倒影，他知道他的老师想问什么。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温柔的笑容。
“老师，”郑明漪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极重，像是在用牙齿咀嚼一块坚硬到硌牙的骨头，嚼碎了，咽下去了，好像他的老师会就这样被他吞入了咽喉里“我日日夜夜都会梦见你。”
“每一个梦里的你都都会救我。有时候我会梦见，你的手按在我身上帮我止血，你的掌心是热的，比我流出来的血还要热。你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落在我脸上，我那个时候多么想去亲吻你的发丝，但哪怕在梦里我都没有资格……那你又一次救我，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有些话他还没说出来，比如他发现在他吻老师的时候，老师没有反应，像是被控制了身体的傀儡。
他控制过整个郑家的人，被控制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而老师躺在床上的样子，和那些人一模一样。
然后他又想到了一个很巧合的事情。白鸦，沈珩溯，他的老师，甚至连霍烬都不见了。
他们都在同一个时间消失了。在他们生命中重要的人——“藏青”最忙的那段时间。在藏青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在。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是他的老师啊。老师忙着重建世界，没有时间去扮演那么多人了。所以他们‘去游
山玩水’了。
谢晏的手指在微微颤了一下。
血液顺着还没愈合的伤口涌出来，流过郑明漪的手背，滴在地上那滩已经快要干涸的血泊里。
郑明漪低下了头。他的脸贴在谢晏的掌心，他依偎在他的神明的掌心，甚至连血液都粘在他的脸上。
他的神情似谜似幻，那张俊美清冷的脸似乎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了极乐，又因为血液而染上几分艳色，又很快蹙眉，变得楚楚可怜。
谢晏感觉他的睫毛扫过了自己的皮肤，湿润的，冰凉的，微微颤着。
“可是老师，”郑明漪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谢晏的手背上，和那些已经半干的血混在一起，晕开成一朵一朵边缘模糊的花，他的语气很是可怜，但他的心里此时充斥着嫉妒和怨恨，“你明明会疼别人。你疼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不肯疼疼我呢？”
说完这句话，他就偏偏头，嘴唇贴上了谢晏的掌心那道伤口。
这样，老师的血就全沾在他脸上了。
他的舌尖不由自主地舔过那道伤口，将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卷进嘴里，咽下去。
这种事情让他做出来，居然有种别样的虔诚。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他的声音从谢晏的掌心传来，带着血的味道和舌尖的温度，“他们能做的，我都能做。他们不能做的，我也能做。老师，我可以放弃身为人的资格，作为物品给你使用。只要你愿意把我放在你身边。”
谢晏已经麻了。
我咋调的？怎么就这样了，这不对吧，之前没说有这种属性啊。
但这个时候，郑明漪已经呢喃一声，“老师……”像一只终于停靠在了梦寐以求的港湾里的船，“你什么时候愿意疼疼我呢？”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砚站在门口。
他的衣领歪了，上面有一小片正在慢慢扩散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他的嘴角还挂着道被沈时拳头砸开的口子，血迹已经半干了，他的左眼眶下面有一块青紫
，是沈时肘击留下的。
他的目光越过整间房间，落在郑明漪依偎的那只手掌上。
那个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嘲讽，审视，还有一丝嫉妒。
他的身后站着沈时。
沈时比林砚看起来好些，表情似乎也更加冷静，但是目光跟林砚一样停留在了那只手掌上。
林砚在他之前开了口。
“我说沈时怎么急成那样，”林砚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丢进深水里的石子，咚的一声，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原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