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嘴角还挂着那抹挑衅的笑,并不因为沈时的表情而有表示。
沈时迈了一步,整个人穿过了光束的屏障,从明亮的光中踏入了储物间的黑暗。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很长。
什么也没说,只有拳拳到肉,一拳落在了林砚的胸口。
林砚一时没想到沈时会直接动手,后退一步撞上了储物架,木质架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上面堆着的杂物簌簌地往下掉。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衣料,又抬起头,擦了擦嘴角。他的手指在嘴角那道裂口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新的血——他自己的。
他看了那点血色一眼,笑出了声。
“急了?”他靠在架子上,胸膛还在因为那一拳的余震而微微起伏,但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你霸占了那么久,还不许别人说两句?”
“你对沈珩溯那么坏,”林砚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极重,很是明显地得意,“我对我的小鸟,可是很不错。”
沈时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沈时的动作更狠了。
两个人打的可谓是很有深仇大恨一般,半点不留手。
谢晏在这时候溜走了。
他走得很安静,没有看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也没有劝这两人别打了。
还有一个郑明漪在这里呢,赶紧忽悠走,不然三个人全知道了……
别这么麻烦吧,我一开始只想收回马甲安安静静一个人过独居生活!
谢晏推开了自己卧房的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和之前一样,将整间房间照得像一片银白色的、安静的湖面。
湖水没有波澜,像是一幅被画在纸上的、不会动的、没有生命的画。
郑明漪在这幅画的中央。
他瘫坐在地上,姿
势和谢晏离开时一模一样,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内脏的、只剩下皮囊的人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睁着,瞳孔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像玻璃珠一样的质感。
那双眼睛还在盯着床上纪惊鸿消失的地方。
谢晏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
他其实不太明白,他都没打算让纪惊鸿表达出对郑明漪的爱,也没打算过多地炒这对cp,为什么郑明漪这孩子……会变成这样。
不是吧,这就是“只是呼吸”和“手段了得”吗?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这孩子忽悠走,免得被发现了。
于是他走了进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把杯子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玉石相击一样的响。
一双眼睛已经变成碧绿色的竖瞳,看向郑明漪,似乎正在嘲讽。
郑明漪的眼珠在那声响中动了一下,像一个关节生锈了的人偶,被外力拨动了一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双眼睛似乎终于在这时找到了焦点。
“老师去哪了?”郑明漪开口了。
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的最深处被挤出来的,带着血,和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藏青微微低头,俯视着郑明漪。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看一件碍事的、挡了路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藏青说,声音不大,但在郑明漪眼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丢出去的、边缘锋利的石子,落在他的身上,活生生把他剜下一块肉,“小红帽想去哪儿是他的自由,不需要碍事的东西跟着。”
郑明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那个颤动的幅度很小,小到他肩上的衣料几乎没有移动,但他的指尖在地板上蜷缩了一下,指甲刮过木板,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像老鼠在墙壁里啃咬木头的声响。
谢晏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朝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了指门外,动作敷衍得像在赶一
只不请自来的、赖在门口不肯走的野猫。
“走。”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皮革的细响。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在这间安静得只剩下月光和呼吸声的房间里,根本不会被听到。
但谢晏听到了。他的身体比他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过身,看到郑明漪拔出了剑。
那把剑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道闪电,剑身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流动,像一条被冻结在冰层下面的、正在挣扎着想要游动的银白色的鱼。
剑尖抵在郑明漪自己的咽喉上,那层薄薄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