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前面的两个人，已经跟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沈时走在谢晏身后半步的位置，怀里抱着那一大摞文件，脊背挺得很直，他的表情很是柔和，林砚就没见过这人这种表情。
中邪了吧。
林砚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谢晏的背影上。
前面的两个人拐了一个弯，林砚贴在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他看到沈时把文件换到了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那只手抬起来，手指捏住了谢晏的袖口。
谢晏偏过头看了沈时一眼，月光落在他们之间的空隙里，像一条银白色的、窄窄的河。
沈时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说了些什么，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脸上是一种暧昧的、介于关切和调侃之间的表情。
谢晏听了之后翻了个白眼，然后抽了一下袖口，没抽动，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便放弃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他见过沈时看谢晏的眼神——锋利的、带刺的，恨意浓烈到像一锅被烧干了的糖，黑黢黢而黏稠，糊在锅底怎么刮都刮不干净。可现在……真是不对劲啊。
林砚继续跟上去。
前面的两个人又停了。谢晏开口说话了，这次距离近了一些，林砚能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家里……外人……”
谢晏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不悦，他的脸上也出现了不悦的表情，鲜活而生动，整个表情从出现到消失不超过两秒。
林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那个表情……太像了。
这是白鸦生气时才会做出的表情，而属于“藏青”生气时的表情，应该是冷笑，眼睛上挑微眯才对。
林砚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白鸦的脸和谢晏的脸在他的意识中交替闪现，像两盏被快速开关的灯。
两张脸在不同的光线下从不同的角度呈现着不同的表情，但他刚才看到的那一个表情，在两张脸上是完全重叠的。
不
是相似。是重叠。
太不可思议了，是那种可能吗？还是他的小鸟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
不过即使他的小鸟戴上了人皮面具，沈时也不会跟着才对。
不管怎么样，先试探一下吧。
如果他的小鸟真的跟谢晏是同一个人……
那也太刺激了。
他居然被同一个人玩的团团转，还没有发现不对吗？
那这个人也太了解他了。
林砚转身，走向另一条岔路，他准备抢先去到谢晏的家里。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林砚很快就又回来了，许是因为紧张，也或许是因为兴奋，他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而收到第二次提示的谢晏:？？？玩我呢。走了又回来。
此时，林砚已经进入二楼楼梯处的储物间。
储物室里一片漆黑寂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他在激动。
门开了。
谢晏的脚步声先传了进来，带着一点疲惫的拖沓。
“文件放书房就行，”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明天再处理。”
这是关心的意思了。
当然了，其实是晏子并不想过多压榨别人，毕竟他可是好老板。
“嗯。”沈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然后是另一阵脚步声，看来是去放文件了。
谢晏准备先回卧室，毕竟郑明漪那倒霉孩子还待在那里来着。
就在他转身的这一刻，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旁边的储物间。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黑暗中，林砚的脸离他极近。
“别出声。”林砚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像毒蛇吐信，冰冷又黏腻。
谢晏能感觉到林砚的胸膛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
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暧昧的心思，准备直接出手把这人打趴下再说。
然而这时，林砚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
他的指尖顺着谢晏的下颌线，缓缓地向上滑，然后说——
“骗我这么久，好玩吗？白鸦。”
谢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不是吧！又来！
咋认出来的，我真服了吧，虽然我确实没之前谨慎了来着。
别来尬的了，我求求了吧。
谢晏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
黑暗中，他看不清林砚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