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颈侧。

    脉搏还在。

    很弱，像一台快要耗尽电量的机器，一下一下地、近乎徒劳地运转着。

    该说不愧是“男主”的身体素质吗，居然流了这么多血还没逝。

    谢晏将手掌覆在沈时的胸口，运转力量探入他的体内。力量的触须像无数细小的根茎，穿过皮肤、沿着经脉蔓延到沈时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发现了多处伤口。

    有些在手臂上，有些在大腿上，有些在肋下，有些在腹部。

    是某种尖锐的、细长的利器造成的伤口。谢晏辨认了一下那种创口的形状和深度，得出一个让他胸口发紧的结论：

    沈时是用自己的指甲划开这些伤口的。

    指甲。

    一个人的指甲能有多锋利？锋利不到哪里去。但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地、在同一条伤口上、同一个位置，用力地划下去，指甲就会像一把钝刀一样，一点一点地割开皮肤，割开肌肉，割开血管。

    想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从伤口的角度和分布来看，沈时在自残的时候，手很稳。

    每一道伤口都避开了要害，经过精确的计算——刚好够流血，刚好够疼，刚好够让一个人的意识保持清醒，但又不会真的死掉。

    他在用疼痛对抗水神的控制。

    水神试图控制他的意

    识，沈时没有办法切断那种控制，没有办法把水神的力量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但他可以选择——

    不服从。

    他一直坚持到了水神被谢晏杀死的那一刻。

    谢晏的手停在沈时的腹部，那里有一个还在缓缓渗血的伤口。

    他的手掌覆在上面，感受到那一片皮肤的冰冷和湿滑——血是热的，但沈时的身体是冷的。失血太多，体温已经开始下降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沈时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焦距从模糊到清晰。沈时的视线在空气中游移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然后那双眼睛终于找到了焦点，落在了谢晏的脸上。

    谢晏看到了沈时眼中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

    茫然。

    谢晏的心脏在胸腔里缩了一下，而后归于平静。

    他本来以为沈时会想起之前轮回的记忆，还在想该怎么面对，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那正好。

    虽然沈时并不是因为自愿而杀他的，但是这么多轮回的死亡，怎么可能没有丝毫芥蒂，而且他现在也没有之前轮回的所有记忆，属于之前的他的那种浓烈的爱恨还没落到他的头上。

    他其实打算干净利落地抽身，他们两人像两条平行线，从此再无交集就好。

    他不追究，但也着实没必要跟别人再续前缘。

    他没说话，沈时先开口了。

    “怎么是你？”

    沈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说话的时候扯动了伤口，有新鲜的血液从裂口处渗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眨了眨眼，那双茫然的眼睛里似乎浮现出一丝困惑。

    “我的弟弟呢？”

    谢晏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属于藏青的嘲讽的笑容，他的脸上绽放出艳丽的色彩，“以后我的小玉都不会来见你了。”

    他话音刚落，笑意还凝在唇边，眼波里的戏谑尚未散去。

    下一秒，一只手猝然扣住了他的手腕，指腹紧紧攥着他的肌肤，力道不容挣脱。

    沈时猛地用力一拽。

    谢晏猝不及防间往前，还未等他反应，沈时已然微微仰头，温热的呼吸骤然交织在一起。

    下一刻，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相触，带着滚烫的温度，覆上他的唇。

    不是，你刚才装啥啊，还有这人怎么总是非礼我！我要报警！

    （不行了我真的还会码字吗？不管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