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的嘴唇贴着他,滚烫又有一种血腥气。
他能感受到那两片薄唇的纹路,能感受到它们微微的颤抖,仿佛那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时的本能。
可能是因为之前为了演戏,没有推开过对方,所以直到沈时的舌尖抵上来的时候,谢晏才猛地回了神。
他用双手撑住沈时的肩膀,用了不小的力气直接将人推开。
可能面具戴得太久了,他下意识地在纠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
然后才猛地想起不用再演了。
于是,谢晏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唇。
这一下力气很大,手背上蜿蜒出一条血痕,是沈时的血和他刚刚过度用力擦破了唇的血,交融在一起。
很浅的一层干涸的血液,分不清里面任何一滴血液的归属者了。
跟他们现在的关系一样,难以理清。
“沈时,”谢晏吐出这个名字,用有些嘲讽的语气说,“你真是不挑啊。谁都能亲下去。”
说完,他没有看沈时的眼睛,转过身。
身后传来极轻的声响,先是衣料摩擦墙壁,然后是手掌撑在地面上时血液被挤压。
有人在他身后站了起来。
谢晏的脚步顿了一瞬。
“我吻的,”沈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极重,“不是一直都是你吗,谢晏。”
空气凝固了。
谢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一尊被人突然定住的雕像。
不行了,真的被发现了,好尴尬,快跑快跑!
他攥了攥袖口,迈步跨过了门槛。
“谢晏。”
身后的人又叫了一声。
“以前的事,”沈时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某种他之前从不曾有机会表露的东西正在决堤,“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吗?”
谢晏转过身,看向后面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沈时靠在墙上,一缕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帅气锋利的脸在这个时候居然显得很是脆弱。
那张脸上有一种极安静的、极克制的、像深水一样的哀伤。
谢晏觉得这副表情他似乎很熟悉,似乎沈时在他面前露出过很多次这种脆弱的表情,但他却并没有这种记忆。
“不需要。”谢晏说。
他说完就走了,并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见沈时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缓缓摇了摇头,把他的这句话拒绝了。
走出门以后,谢晏仰头看天。
天空蓝得刺眼。
他想,他应该去忙正事了。重建工作才刚开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人要安置,很多残局要收拾。
此后的日子,谢晏确实很忙。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战后重建里。安置平民,修复建筑,肃清残留的阴邪,重新规划秩序。
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从清晨转到深夜,从这片废墟转到那片废墟。所有人都觉得谢晏是鞠躬尽瘁,是心系苍生。
谢晏倒觉得很轻松,毕竟他不用再对着不同的人戴不同的面具,不用再计算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会不会暴露什么。
他可以做自己了。
而做自己这件事,谢晏发现自己最喜欢做的就是——躺平。
不是比喻。是真的躺平。
他喜欢躺在自己的马甲上。
因为真的很舒服好吧。
真人触感超美貌抱枕,还可以选冰冰凉凉版本沈珩溯和超绝暖宝宝纪惊鸿,冬暖夏凉这一块,完全不需要空调了。
不过很快,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最开始是很小的事。
那天谢晏忙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推开门,发现桌上摆着一盘已经削好皮、切成小块的雪梨。
每一块都被雕成了小兔子的形状,耳朵竖着,肚子圆滚滚的,整齐地码在青瓷盘子里,像一群正在睡觉的白色小兽。
谢晏第
一反应是可能是哪个马甲的ai托管功能被触发了,系统自动生成的。
但是,哪个ai会削这么花里胡哨啊,他从来也没下指令让ai削成这种样子啊。
第二天,桌上多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莲子去得干干净净,银耳炖得软糯粘稠,上面还撒了几粒红枸杞,颜色配得十分好看。
第三天是一碟桂花糕。糕体松软,桂花蜜的甜度刚好,不腻不淡,吃完之后唇齿间还留着淡淡的花香。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的吃食都不一样,但每一道都精准地踩在谢晏的口味上。
不是,你之前给我做过多少次饭啊沈时,这么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