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苏槿心口上。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刘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合十,眼眶泛红,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孟艳君女士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但脸上也是带笑。
刘父站在一旁,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槿深吸一口气,喉咙有些发紧。
他声音有些发哑,道:“沈主任,我太太……她怎么样?”
沈主任笑道:“苏先生放心,你太太情况很好,就是有些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产,没有侧切,轻度撕裂,缝了两针,恢复起来很快。”
苏槿听到“缝了两针”时,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那孩子呢?”
“孩子也很好,男孩,六斤八两,哭声嘹亮,评价十分。”
“谢谢沈主任,谢谢。”
几分钟后,产房的门再次打开。
护士推着一个小车出来,上面躺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
苏槿凑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小家伙闭着眼睛,脸上皱巴巴的,皮肤红彤彤的,像只刚出生的小猴子。
“好丑。”苏槿脱口而出。
孟艳君女士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道:“你刚出生的时候比他还丑。”
苏槿揉了揉后背,没敢还嘴。
护士笑着说:“新生儿都这样,过两天长开了就好看了。”
苏槿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几秒,忽然觉得也没那么丑。
眉眼之间,隐约能看出刘师师的影子。
“我能抱抱吗?”他问。
“当然可以,你小心点,托住头。”
苏槿伸出手,动作僵硬得像在拆炸弹。
他把小家伙接过来,托在臂弯里,感觉怀里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小家伙动了动,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找吃的。
孟艳君女士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开眼笑,道:“长得真好看,像小槿小时候,你看这额头,这下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母也凑了过来,不甘示弱地道:“这眉毛,这鼻子,像师师小时候。”
“师师刚出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眉毛弯弯的,鼻子翘翘的,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都挂在脸上,但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响。
苏槿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全身心都被怀里的小东西吸引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有点紧张,又有点安心。
儿子。
他的儿子。
他和刘师师的儿子。
苏槿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每念一遍,嘴角就往上翘一点,到第三遍的时候,笑得像个傻子。
孟艳君女士轻拍了一下他手臂,道:“抱得太僵硬了,让我来。”
苏槿不舍,下意识地把手臂收紧了一点,道:“妈,我抱得好好的……”
孟艳君女士直接上手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秒钟就把孩子从苏槿怀里“解救”了出来。
到底是带大过两个孩子的人,抱孩子的姿势那叫一个专业。
苏槿怀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依依不舍地看着老母亲怀里的那个小襁褓,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孟艳君女士轻轻晃着孩子,道:“乖孙乖孙,我是奶奶,奶奶抱抱,乖哦乖哦……”
小家伙睡着了,什么也听不见,但她依然不断说着什么。
刘母站在孟艳君女士左边,探着头看孩子的脸,嘴里也是说着什么。
刘父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着手,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像只企鹅。
苏槿没有参与这场“围观的狂欢”,他走到产房门口,等着刘师师出来。
大约半小时后,刘师师观察完,没有什么大问题,被推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看见苏槿的那一刻,嘴角弯了起来。
“槿哥哥。”她的声音沙哑,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苏槿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他握得很紧,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辛苦了。”
刘师师摇摇头,道:“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皱巴巴的,有点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