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静悄悄的。
刚喘匀两口气,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护士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何同志,有电话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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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值班室。
何耐曹抓起听筒贴在耳朵上:“喂......”
“何顾问!可算找着你了!山坡上那几百亩菜地,出大状况了!”电话那头是张政委的声音。
何耐曹眉头拧成个疙瘩。
“别慌,慢慢讲。是长虫了还是生病了?”
“都不是!节气到了!今天大雪!这气温降得太邪乎,昨晚山坡上都结冰溜子了!这菜要是再拖下去,非得全冻坏在地里不可!”
何耐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
从种下去到现在,这抢种试验算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政委,你先去地里看过了没?箩卜和白菜现在是个啥情况?”
“看过了!天一亮我就带人上山了!”张政委在那头喘着粗气,“那箩卜的根肩,就是挨着叶子那一圈,已经全露在土外头了!白菜我上手捏了捏,里头有了硬度,挺实诚!”
何耐曹点点头:“露土是好事,说明箩卜长成了。白菜有硬度,那是包心了。”
“那还等啥?直接收啊!”听筒里突然炸开一个大嗓门。
“王师长,你先压压火,这菜不能瞎拔!”
王师长:“咋不能拔?长成了不拔,留着在地里过年啊?”
“抢收是得抢收,但咱们这是试验田。你一通乱拔,明年的数据去哪找?明年还种不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张政委把电话抢了回去:“何顾问,你说,怎么个收法?我们全听你的!”
何耐曹:“第一步,每块地先别动大面积。让战士们分出几个小组,每块地挑十个箩卜、十颗白菜,先拔出来采样称重。”
“称重?这节骨眼还称重?”王师长在那头嘟囔。
“必须称!”何耐曹加重了语气,“箩卜的个头大小、白菜的包心程度,还有你们晚上盖草帘子、铺麻袋的复盖方式,以及这几天的温度变化,全得给我记在那个牛皮纸本子上!一笔都不能漏!”
张政委在那头连连答应。
“记下了!采样称重,记录复盖方式和温度......”
“......”
“第二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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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军区医院一楼值班室,又一个电话打来。
也是找何耐曹的,也是张政委。
“喂,张政委,又咋了?”
“何顾问!菜拔出来了!这箩卜个顶个的沉,白菜也瓷实!可这拔出来是第一步,接下来咋整?这菜总不能全堆在操场上喝西北风吧?咱们边防的战士,端枪打冲锋是一把好手,可这伺候娇贵菜,真没经验。这要是烂在窖里,我这政委也别干了,老王非得拿枪毙了我!”
“你先别急,咱们先说箩卜,拔出来的箩卜,根上的泥巴用手捋一捋,或者拿干草把子蹭掉就行,千万别用水洗!”何耐曹耐着性子说。
“不洗?那多脏啊?带着泥下窖?”
“带泥才好!那层泥是箩卜的护身符,能保水。你一洗,皮上的毛孔全张开了,下窖没几天就得糠心,吃起来跟嚼木头渣子一样,一点水分都没了。”
“记下了。”张政委在那头大声重复。
“还有,拔的时候肯定有磕碰的,或者被铁锹铲破皮的。这些破皮的、断半截的,全挑出来,单独放一堆。”
“挑出来干啥?”张政委问。
“挑出来让炊事班先做着吃,或者切成条晒萝卜干。破皮的箩卜下窖,不出三天就得烂,还会传染给旁边的,到时候一烂烂一窖。这事儿你得让带队的排长班长盯紧了,一个破皮的都不能混进去。”
“明白!破皮的先吃!”
“再说白菜。”何耐曹清了清嗓子,“白菜拔下来,别急着往窖里搬。先在背风向阳的地方,根朝南,叶朝北,平摊着晾一晾。”
“晾多久?”
“晾到外头那两层绿叶子发蔫,摸着没有水汽了就行。这叫晾潮气。白菜水大,直接下窖,里头一发热,全得捂烂。以前屯子里不懂这个,刚拔下来就下窖,结果过个年,窖里全是一包水,臭气熏天。”
何耐曹继续。
“白菜下窖,绝对不能一股脑堆死。得一层一层码。根朝里,叶朝外,一层白菜一层干土,或者一层白菜架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