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治疔开始
    上午九点。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屋里站满了人,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联专家伊万诺夫教授站在病床右侧,手里拿着童雪云当初留下的那份手写手术记录。

    他旁边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翻译,还有两个国内顶尖的脑外科老专家。

    “童医生,伊万诺夫教授问,当时在没有任何透视设备的情况下,你是怎么确定血肿位置在左侧颞顶叶的?而且,记录上写着,你下刀的位置偏离了常规的开颅点两公分,这是为什么?”翻译官号索道。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童雪云身上。

    “因为当时病人的右侧瞳孔已经散大,对光反射完全消失,而左侧瞳孔还在缩小。加之她右侧肢体出现了强直性痉孪。”童雪云神情平静,语气认真,“下刀位置偏离两公分,常规位置的颅骨太厚,我怕时间来不及,只能选骨质相对薄弱的局域进刀,避开脑膜中动脉的主干。”

    这话一出,两个国内的老专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满脸不可思议。

    “当时的情况,颅内压已经高到极限,病人出现了叹息样呼吸。不开,她活不过半个小时。”童雪云补充。

    老专家被噎了一下:“你这丫头......胆子太大了。”

    翻译把童雪云的话原封不动地翻给了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听完,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猛地睁大。

    他盯着童雪云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手里的记录本。

    叽里咕噜又是一通。

    翻译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教授说,这简直不可思议!在那种极度简陋的条件下,仅凭临床体征就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并且用非医疗器械完成了血肿清除。这不仅需要极高的解剖学造诣,更需要超乎常人的胆识!”

    翻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教授还说,如果当时你下刀的时候,手抖了哪怕一毫米,或者尤豫了五分钟,病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你创造了一个外科手术史上的奇迹!”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觉得童雪云胡闹的老专家,这会儿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带上了几分敬佩。

    童雪云却没有因为这些夸奖而露出半点自得:“奇迹不是我一个人创造的。”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病床,落在靠窗的何耐曹身上。

    童雪云又把视线移回病床上的刘红梅。

    “是病人自己想活。她的求生意志,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重症患者都要强。那股子不认命的劲儿,才是她能挺过手术台的关键。”

    童雪云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记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牛皮纸本子。

    “再者,开颅只是第一步,术后的护理才是保命的根本。”

    她把本子递给伊万诺夫。

    “没有家属这两个月来不分昼夜的观察、翻身、刺激,没有丁大夫在县医院的死守,她根本熬不到今天。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何耐曹听见这话,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他没去看那些专家,目光全落在了病床上的刘红梅身上。

    伊万诺夫教授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弯下腰,翻开刘红梅的左眼皮,用光照了照。

    接着又翻开右眼皮。

    他点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随后,他拿出一根带尖的金属针,掀开被角,在刘红梅的脚底板外侧用力划了一下。

    刘红梅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大脚趾有向上翘的趋势。

    伊万诺夫直起身,跟旁边的老专家交流起来。

    “巴宾斯基征阳性。”老专家一边听翻译的话,一边点头,“锥体束受损的征状还在,但比预期的要好,至少神经反射没有完全消失。”

    丁医生站在最外圈,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脖子伸得老长。

    他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可是苏联顶级专家和魔都回来的童医生的现场会诊。

    对他这个县医院的大夫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课。

    平时哪有这种机会?

    ...........................

    中午,军区医院二楼的小会议室。

    门关着,但没关严实,留了条两指宽的缝。

    会议室里传出争论声。

    翻译的大嗓门通过门缝飘出来:“伊万诺夫教授的意思是,病人左侧颞顶叶可能还有微小的血肿残留,压迫了神经中枢。如果想让她尽快恢复意识,二次开颅清理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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