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曹,别送了。”赵军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改天你上石头屯,我爹想跟你整两盅!”
何耐曹站在堂屋门口。
“赵叔慢走,有空常来。”
卫东跟在赵军身后。
看着两人出了院门,何耐曹转身回了堂屋。
廖晓敏正拿着抹布擦桌子,把刚才用过的茶杯收拢到一块儿。
“阿曹,这卫东今天咋转性了?”廖晓敏一边干活一边问,“以前他看人都是拿鼻孔出气,今天倒象个霜打的茄子。”
何耐曹拉开椅子坐下。
“在石头屯当上门女婿,天天被赵家人盯着下地干活,晚上还得交公粮,铁打的汉子也得熬成药渣。”
廖晓敏脸一红,啐了一口。
“没个正经。”
她端着茶杯去了外屋地。
堂屋里安静下来。
何耐曹把手伸进兜里,把卫东留下的那封信又掏了出来。
信封边缘磨得起毛,信纸也皱巴巴的。
他把信纸摊平在桌面上,逐字逐句地重新看了一遍。
陈鹤林这小子,字写得歪歪扭扭,但透漏出来的信息量可不小。
信里开头先是吹嘘了一番,说自己在开园县混得风生水起,认识了不少大人物。
接着话锋一转,开始邀请卫东。
这地方只要胆子大,票子大把抓。哥哥现在手里有路子,能搞大钱。
还有女人,城里的女人水灵,只要手里有钱,啥样的没有?比乡下那些强百倍。
何耐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搞钱?女人?
这路数,听着就不正经。
陈鹤林一个逃跑的下乡知青,没根没底的,凭啥在开园县混得开?
八成是搭上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线,要么是黑市的倒爷,要么就是跟敌特那边扯上了关系。
之前抓到的那个手背有疤的矮个子,还有张冲,都是受人指使来东屯捣乱的。
这背后的人,会不会跟陈鹤林搭上的线是同一拨?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
何耐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东屯这边,冬小麦刚下种,还得盯着出苗的情况。
修路的事儿,冯叔那边还在跟公社扯皮,没个准信。
满打满算,他必须在二十五天内把家里的事儿安排妥当。
然后去一趟开园县,会会这个陈鹤林。
可是......
何耐曹转头看向西厢房的方向。
老姐刘红梅还躺在炕上,一直没醒。
他要是走了,家里这摊子事儿,还有老姐的身体,他实在放不下。
万一这期间出点啥岔子,何耐曹后悔都来不及。
何耐曹站起身,走到西厢房门口,推开门。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
刘红梅安静地躺在被窝里,脸色比刚回来那阵子红润了不少,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何小慧坐在炕沿边正在给刘红梅活动四肢。
看到何耐曹进来,方清秀停下动作,喊了一声。
“哥。”
何耐曹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看着刘红梅的脸。
“今天有动静没?”
何小慧摇摇头:“没有,前天有动,但还是之前那样,一下一下的。”
何耐曹叹了口气。
去开园县的事儿,还得再琢磨琢磨。
也不是非得他不可,可以派别人去。
嗯......还是让别人去吧!
晚点去一趟公安局,让他们去忙。
一个人的能力,终归有限。
这边还有大把事情,什么修路啊,民办学校......
何耐曹还是想留在屯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大嗓门。
“阿曹!在家没?”
何耐曹听出是冯叔的声音,站起身走出西厢房。
冯叔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后面还跟着个人,手里还捏着个牛皮纸信封。
“冯叔,这大晌午的,咋没歇会儿?”何耐曹迎上去。
冯叔摆摆手,把隔壁的人让出来。
“呃......这位就是你要送信的人。”
“你好......”送信的人说了两句,再三确认后把信封递给何耐曹。
“信封送到,我就先走了。”那人说了句,连水都没说就走了。
何耐曹硬塞了两包烟给他,他骑着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