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吃完这个包子我就亲你。亲左边。把你门牙上的肉亲掉。亲掉了你就干净了。干净了你就好看了。好看了我就想再亲一次。再亲一次你就脸红了。脸红了你就更好看了。更好看了我就想亲第三次。亲了第三次就有第四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亲到你吃完了第二个包子。你吃完第二个包子的时候我亲了你七次。你说‘你亲了我七次,我包子才吃了两个’。我说‘你吃慢一点,我亲快一点’。你说‘你快一点我就吃慢一点。我吃慢一点你就能多亲几次。
你多亲几次我就少吃几个包子。我少吃几个包子你就会饿。你饿了我就给你做。我给你做你就吃。你吃了我就不饿了。我不饿了你就别做了。你别做了我们就出去走走。出去走走就能看到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黄了。黄了落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你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你回过头来看我,你笑了一下。门牙之间的缝露出来了。今天在左边。我亲了一下左边。你脸红了。脸红了好。好看了。好看得我不想走路了。不走路了我们坐下。坐在梧桐树下。叶子落在你头上。我给你摘。你说‘别摘了,让它留着’。我说‘留着不好看’。你说‘你戴着好看’。我说‘我没戴’。你说‘你戴了,你戴了桂花。桂花是黄色的,叶子是黄色的,你也是黄色的。你穿黄毛衣好看,戴黄叶子好看,整个人都好看。你好看我就想亲你。你坐着我就弯下腰亲你。亲左边,亲右边,亲中间。
亲到你头发上落满了叶子。亲到叶子把我们都盖住了。亲到天黑了。黑了就看不到了。看不到我就闭上眼睛。闭上眼睛我就看到你了。你在我眼睛里,闭着眼睛也能看到。你在我脑子里,睡着了也能看到。你在我梦里,梦醒了还能看到。你在我每一天里。你在我每一个清晨里。你在厨房里揉面,砰砰砰的。你在案板上擀皮,擀面杖转得很快。你在笼屉前等包子熟,蒸汽把你的脸蒸得红红的。你在收银台后面算帐,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很快。你在门口整理蒸笼,马尾一甩一甩的。你在巷子里等我,穿着粉色的拖鞋,头发散着,刚洗过澡。你站在路灯下面,桂花落在你身上。
你说‘志东,你来了’。你说了我就来了。你说了我就听到了。我听到了就跑过来了。跑过来了就站在你面前了。站在你面前就看到你了。看到你了就想抱你。抱了你就闻到你了。闻到你了就不想松手了。不松手了就一直抱着。抱着你回包子铺。回包子铺你开门,我站在你身后。你开门的时候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开了。你推开门,灯亮了。灯亮了照着你粉色的围裙,白色的T恤,创可贴,食指。你走到厨房,给我盛粥。粥还是热的。你说‘吃吧’。我说‘你吃了吗’。你说‘还没’。我说‘一起吃’。你说‘好’。你坐在我对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烫了你一下。你嘶了一声。我说‘小心烫’。
你说‘你每次都这么说’。我说‘你每次都烫到’。你说‘下次不会了’。我说‘你上次也这么说’。你说‘上上次也说了’。我说‘你记性真不好’。你说‘你记性好。你告诉我,我们第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我说‘高一’。你说‘高一什么’。我说‘高一你在北门那条路上骑车,骑得很快,风把你卫衣的帽子吹起来了,
你没有戴,帽子在你背后飘。你从梧桐树下骑过去,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你身上,一闪一闪的。你骑过去就不见了。我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等你骑回来。你没有骑回来。你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第二笼包子出笼了。刘甜甜起身去端,馀志东又拦住了她。他端了笼屉出来,放在桌上,又坐回她对面。刘甜甜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像梧桐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