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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洗手。”
馀志东洗了手,把手伸到面团上。刘甜甜把手复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按下去。“这样,先往下按,按到底,然后往上折,折过来,再按,再折。力道要均匀,不要太重,也不能太轻。太重了面会死,太轻了面不发。你感受一下,面有弹性,它在推你的手。它不愿意被你揉,你要比它有耐心。你慢慢揉它,它就会软下来。它软了就好了。它好了就是面团了。面团可以做包子了。”
馀志东按着她的节奏揉着面团。她的手复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可能是因为刚才洗过手,可能是因为清晨的水还带着凉意。她的手不大,手指细细的,掌心的温度通过他的手背传进来,象一小团火,不大,但很烫。
“会了吗?”
“不太会。”
“你再多揉一会儿。手不能停,停了面就不行了。面不能停,你也不能停。你停了面就停了。面停了就发不起来了。发不起来就不能做包子了。做不了包子你就没得吃了。没得吃你就要饿肚子。饿肚子你就不开心。不开心我就不开心。我不开心面就更不行了。面不行了包子就不好吃了。包子不好吃你就不想吃了。你不想吃了你就走了。你走了我就不开心了。我不开心了就不想做包子了。不做包子了你更没得吃了。你没得吃了就会想起我做的包子。你想起我做的包子你就会回来。你回来了我就开心了。我开心了就给你做包子。你吃了包子你就不走了。你不走了我就天天给你做包子。天天做,天天做,做到你吃腻了为止。”
“吃腻了怎么办?”
“吃腻了就换别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你想喝粥我给你熬粥,你想吃面我给你擀面,你想吃饺子我给你包饺子,你想吃汤圆我给你搓汤圆,你想吃荷包蛋我给你煎荷包蛋,蛋白焦焦的,蛋黄溏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你想吃天上的星星我给你摘星星,你想吃月亮我给你捞月亮。捞不到月亮你就吃我。你吃我也行。我把肉剁碎了拌上葱姜蒜,包进面皮里,上锅蒸。你咬一口,汁水溅出来,你说‘刘甜甜你这个包子好吃,就是有点咸’。我说‘咸了吗?我尝尝’,你把手里的包子递给我,我咬了一口,不咸,正好。你说‘你咬的是我的包子’。我说‘你不是说咸了吗?我帮你尝尝’。你说‘你尝了咸不咸’,我说‘不咸,正好’。你说‘那你自己那份呢’,我说‘我自己那份在你手上,你咬了’。你说‘那我们换回来’,我说‘不换了,你吃我的,我吃你的。你吃我就是我吃你,我吃你就是你吃我。我们吃来吃去就分不清了。分不清了好,分不清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是我了你就不会走了。我是你了我就不会怕了’。”
面揉好了。刘甜甜把面团放到盆里,盖上湿布,放在暖气片旁边醒发。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转过身来面对馀志东。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她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个她,小小的,头发上沾着面粉,鼻尖上有一点白,眼睛亮亮的,象两颗星星。她看着那两颗星星里的自己,忽然觉得不太真实。
“馀志东。”
“恩。”
“你掐我一下。”
“为什么?”
“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你掐我一下我才信。”
馀志东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她的脸很软,捏起来象刚揉好的面团,有弹性,带着体温。他捏了一下,没舍得松手,又捏了一下。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