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揉面。”
“吵到你了?”
“没有。很好听。”
“好听什么,不就是砰砰砰的。”
“好听。像心跳。”
刘甜甜低下头,继续揉面。她的耳朵尖红了,从侧面看过去,耳廓象一片半透明的粉色贝壳。馀志东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片粉色贝壳,看了很久,久到刘甜甜终于忍不住了。
“你别看了。”
“为什么?”
“你看着我不会揉了。”
“你刚才不是揉得好好的吗?”
“刚才你没看我。你一看我我就不会了。手不听使唤了。”
“那你别看我。你看面。”
“我看面了。面也不听使唤了。面知道你来了,面也紧张了。”
馀志东笑了。刘甜甜听到他的笑声,耳朵更红了。她把面团翻了个面,用力地揉了几下,象是在跟面团较劲,又象是在跟自己较劲。馀志东没有走,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厨房里的灯很亮,照着她白色T恤上沾着的面粉,照着她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她的左手食指上缠着一条创可贴,旧的,边缘已经起毛了,脏脏的,不知道缠了多久。馀志东看着她那根缠着创可贴的手指,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酸酸的。
“手怎么了?”
“什么?”
“手指。创可贴。”
“哦。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没事,快好了。”
“什么时候切的?”
“好几天了。”
“创可贴都脏了,怎么不换一个?”
“忙忘了。”
“你等一下。”
馀志东转身走了。他去了卫生间,打开镜子后面的柜子,找到了创可贴。他又拿了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回到厨房的时候,刘甜甜还在揉面,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皱了皱鼻子。
“不用了,真的快好了。”
“你把手伸出来。”
“面还没揉好。”
“先别揉了。伸出来。”
刘甜甜把手从面团上拿开,在围裙上擦了擦,把手伸过去。馀志东托着她的手,把旧的创可贴撕下来。创可贴下面是一道不算深但也不浅的伤口,在食指的侧面,大概一厘米长,已经开始愈合了,但伤口边缘还有一些红肿。他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给她消毒。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刘甜甜的手指缩了一下。
“疼?”
“凉。”
“忍一下。”
他消完毒,撕开一个新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缠在她的手指上,缠了两圈,把两端按紧。他的动作很轻,轻到象是在处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刘甜甜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指上缠绕,忽然鼻子一酸。
“馀志东。”
“恩。”
“你以后每天给我换。”
“好。”
“每天。一天都不能少。”
“好。一天都不少。”
“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你要是忘了呢?”
“我忘了,你就把手伸到我面前,什么都不用说。我看到创可贴脏了就知道我忘了。我就给你换。换好了你说‘谢谢’,我说‘不客气’。你说‘你明天别忘了’,我说‘不忘’。明天我没忘。后天也没忘。大后天也没忘。我一直没忘。你手指上永远贴着干净的创可贴,伤口好了也贴着。好了就不用贴了。好了我也贴。贴到你烦了为止。你烦了就把创可贴撕了,说‘馀志东你烦不烦,伤口都好了你还贴’。我说‘烦。你不烦我就不烦,你烦了我就更烦。我烦你一辈子’。”
刘甜甜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过身去继续揉面。她的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发烫。她揉面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砰砰砰的,象是在掩饰什么。馀志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嘴角弯着。
“刘甜甜。”
“干嘛。”
“你耳朵好红。”
“热的。”
“面还没上锅你就热了?”
“我容易热。怎么了?”
“没怎么。好看。”
“你又说了。你一天要说多少次?”
“刚才说了三次。今天还剩很多次。”
“你别说了。你再说我面揉不好了。”
“那我帮你揉。”
“你会吗?”
“你教我。”
刘甜甜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让了让。馀志东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水槽前站两个人有点挤,她的骼膊肘碰到了他的腰,她的头发扫到了他的下巴。他低头闻了一下,洗发水的味道,不是昨晚那种了,换了一种,更清爽一些,像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