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服的衣角擦过他的手背,凉凉的,像冬天的第一阵风。她走到楼道口,跺了一脚,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从楼道里漫出来,把她瘦削的影子投在地上。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声一声的,象一个人在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一面很厚的、很闷的、敲不响的墙。
馀志东站在路灯下,看着二楼的窗口亮了。灯亮了之后,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他看到一只手从窗帘缝里伸出来,又缩回去了。窗帘缝合上了。
他拿出手机,给林母发了一个定位和楼栋号,发完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走出那条法国梧桐的路,他骑上车,往包子铺的方向骑。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很乱,象有一个线团被猫玩散了,线头到处都是,不知道该从哪一根开始收。他骑得很快,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的,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不在乎。他只想快点到包子铺,看到刘甜甜,看到她亮亮的眼睛、弯弯的嘴角、门牙之间那条小小的缝。看到她,他就会知道自己是馀志东,不是那个在实验室窗边看着枯叶发呆的陌生人,不是那个在路灯下被前女友说“你走吧”的哑巴。他是刘甜甜的馀志东。是每天都来的馀志东。是会在粥里加一个荷包蛋的馀志东。
到包子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店里的客人不多,刘甜甜正在收银台后面低着头算帐,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很快,嘴里默念着数字。她听到门帘响,抬起头,看到他,嘴角翘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
“实验做得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