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我都说了你没听到。”
“你不就是说了‘我也是’吗?”
刘甜甜猛地转过头看着他,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活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又惊又怒又拿他没办法的猫。
“你听到了你还问!”
“想听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再说一遍。”
“不说。”
“甜甜。”
“不说!”
“刘甜甜。”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也是。你在我面前也不需要骨气。需要你。”
馀志东看着她,没有动。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一波一波地退下去。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他不是不会说话的人,他能说很长很长的话,能说让她哭让她笑让她又想打他又想亲他的话。但此刻他说不出来。不是词穷,是满。太满了,满了就堵住了,堵住了就说不出来了,只能看着她,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红红的鼻头、微微张着的嘴唇。
他伸出手,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按在她下嘴唇的正中间,她的嘴唇很软,象一块被体温焐热了的、正在融化的、不能再软的软糖。她的嘴唇在他拇指下微微颤了一下,象一片被风吹到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吹动的花瓣。
他凑过去,吻了她。
这一次不是在巷子里蜻蜓点水的碰一下,不是在桂花树下短到几乎没有的轻轻一碰。这一次是他主动的。他的嘴唇粘贴她的嘴唇,很轻,象之前一样轻,但停在那里没有离开。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是僵的,象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所有的运转都停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一个念头还在——他在亲我。然后她恢复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回应了他,轻轻地、笨笨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还是努力回应了。
亲了很久。久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了整整一圈。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刘甜甜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半是红的,红得不象话,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从脖子一直红到领口里面。她咬着嘴唇,咬着下嘴唇,咬得很紧,好象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嘴唇上还有他的温度,还有他的气息,还有他嘴唇的柔软的、坚定的、不容拒绝的触感。她确认了,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馀志东。”她的声音在抖。
“恩。”
“你刚才……你刚才……”
“我刚才亲你了。”
“我知道。我是说……你刚才亲了好久。”
“恩。”
“你为什么不说话?”
“亲嘴的时候不能说话。”
“谁说的?”
“你说的。你说亲嘴的时候不能睁眼。”
“那我没说不能说话。”
“我怕说话了你就睁眼了。”
刘甜甜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变了。不是害羞,不是慌乱,是一种很复杂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表情——象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来得比想象的好,好太多了,好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到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好到她掐了自己的手心,疼的,不是梦。不是梦。
“志东。”
“恩。”
“你以后每次亲我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亲嘴还要心理准备?”
“跟你亲嘴要。你亲得太突然了,我刚才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记住。”
馀志东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没记住刚才的吻而懊恼的样子——嘴巴微微嘟着,眉头微微皱着,象一个考试没考好的、在后悔为什么没多复习一会儿的、很认真的、很委屈的小孩。
“那我再亲一次。这次先跟你说。”
“这次不算。你先说,说完等一下,等我准备好了,你再——”
他凑过去亲了她。
没说“我要亲你了”,没有等她说“准备好了”。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跟刚才一样轻,一样温柔,一样让她脑子一片空白,一样让她什么都记不住。
亲完了他退开,看着她。
“这次记住了吗?”
她呆呆地看着他,嘴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眼睛里全是水雾,象一面被热气蒙住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的镜子。她眨了眨眼,水雾散了,他的脸从模糊变清淅,从清淅变具体——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一样都在,每一样都是她最喜欢的。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