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辆安静的帕萨特上。
胶囊的性能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处,就是这儿了。”
“我们下午在县里摸排的时候,好几个渠道都提到了这个‘腾飞商贸’。说这家公司背景很深,这两年靠着给学校和几个单位的食堂供货,赚了不少钱。”
被称作李处的人,没有说话。
“消息还说,这家公司的实际老板,是卫健委王海平主任的小舅子。”
“王海平,是这次咱们考察的重点对象之一。履历上看,这个同志能力很强,在卫健系统干了很多年,口碑也不错。这次赵副县长出了事,他是呼声最高的接替人选之一。”
李处长终于开口了:“小王,考察干部,不能只看履历,更不能听信什么‘呼声’。关键要看什么?看他身边的人,看他背后的事。”
“一个干部的品行怎么样,你去看他的亲戚故旧都在干什么,就能看出一二。”
“如果他王海平真的能力出众,两袖清风,那他的小舅子,为什么会在这深更半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处,您的意思是王海平主任,可能存在经济问题?”
“我什么都没说。”
“我们只是路过。组织部有组织部的纪律,我们不是纪委,不办案,只识人。我们只负责看,负责听,负责记下来,回去如实向领导汇报。”
姜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市委组织部!
暗访考察!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为了把王海平逼出来而散布的谣言,竟然把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给招来了!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如果只是自己举报,警察过来抓赃,那顶多是把王海平送进去。
可现在,让市委组织部的人,亲眼看到这一切。
那就不只是王海平一个人的事了。
一个识人不明、监管不力、甚至可能存在利益输送的帽子,会死死扣在所有推荐、考察过王海平的人身上。
而另一个候选人,那个被王海平用卑劣手段陷害、此刻还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的姜百川。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一个是后院起火、鸡鸣狗盗。
一个是临危不乱、坚守岗位。
这场副县长的竞争,在这一刻,其实已经结束了。
现在,姜临不能让组织部的同志们仅仅是“怀疑”,他要让他们成为“目击者”,成为“参与者”,甚至成为“主导者”。
仓库的大门。
那辆蓝色的厢式货车,已经装满了货物,缓缓驶出了仓库。
帕萨特里。
“李处,他们走了。”
“跟上去,保持距离。”
李处长当机立断。
眼看货车就要上路,那辆帕萨特也准备发动。
姜临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点燃了嘴里那根叼了半天的烟,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发动了车。
那辆蓝色货车的司机,正盯着后视镜,观察著有没有可疑的车辆。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右前方,一辆a6不快不慢地贴了上来。
就在两车将要并行错过的瞬间。
“嗡——”
a6车头微微一摆。
“砰!”
蓝色货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路中间。
奥迪a6也停了下来,右侧的车头大灯边缘,和货车的车厢中部,紧紧贴在了一起。
货车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剃著板寸,手臂上都是纹身。
他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今晚的任务有多重要,涛哥刚才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
结果刚出仓库门口,就被人给撞了。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眼睛长屁股上了?!”
司机冲著a6的驾驶室破口大骂。
姜临从车上下来。
“哎哟,大哥,对不住,对不住!”
他快步走到司机面前,一个劲儿地作揖,“我的错,我的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司机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的年轻人。
“我我是个新手,刚拿驾照没几天。刚才一紧张,油门当刹车了。大哥,真不是故意的。您看人没事吧?”
姜临的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
司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车,又看了看姜临那辆奥迪。
货车皮实,就是蹭掉了一点漆。
但这奥迪的伤可不轻,那一道划痕,加上有点变形的翼子板,没个万把块钱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