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朝旁边的勤务兵偏了偏头,语气依旧是那副淡得没什么温度的调子,“送边度去医务室。”
勤务兵应声上前,刚要伸手去扶,边度却借着那点晃悠的力道,自己先稳住了身形,指尖依旧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额角甚至还凝了一层薄汗,像是真被那精神威压搅得气血翻涌。
边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的精光,“多谢傅营长。”说着,边度真的就理所当然的被人扶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走出了实验楼的门口,外面的风一吹,边度脸上的“病容”淡了几分。他顺势松开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摆了摆,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朗,“我好像觉得好多了,不用去医务室了,回宿舍躺会儿就行。”
勤务兵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摇头拒绝了,“这不行啊,傅营长的命令是让我送您到医务室,我得把您交到军医手里才行。”
“我真没事。”边度说着,脚步往一旁的岔路偏了偏,想绕开医务室的方向,却被勤务兵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前面。
勤务兵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语气坚定,“军令如山,我不能违抗命令,您要是不去,我没法回去跟傅营长复命。要不您给傅营长打个电话?”
“……”傅融现在估计还在为了他的事跟那群家伙舌战群儒呢,他打电话过去,那不是明晃晃的证明自己是装病了吗?不行不行,他是疯了才这么做。
边度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那走吧。”
边度跟着勤务兵进了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军医是一个面容和善的女人,“边度?”
他稍稍一愣,“您知道我?”
军医十分赶潮流的调侃,“知道啊,勇闯虫域的少年英雄嘛,我还知道现在大家都管你叫度神,没错吧?”
在她口中听到度神这个称呼,边度连忙摆了摆手,莫名的感觉有些羞耻。
这称呼也不知道咋回事,从昨晚就开始流行起来了,今早
出门,一路上还有很多人打招呼时也这么叫他,还怪不习惯的。
军医拍了拍其中的一个医疗舱,“来,躺着吧。”
“啊,我还没说我啥情况呢。”边度疑惑的摸了摸头。
“你们傅营已经给我发过信息了,让我给你先做一个全身检查。”
“不用了吧,我真没什么大事。”
“你一大小伙子,咱这么磨磨唧唧的呢,麻溜点,别让我亲自上手啊。”
闻言,边度立马老老实实的躺了进去,让机器给自己做一个全身扫描,以及抽血化验等。
医疗舱的扫描光在边度身上扫过,发出轻微的嗡鸣。几分钟后,光屏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检查数据,军医扫了两眼,用笔在上面圈了几处,抬头看向他:
“没什么大问题,指标都挺稳的。就是精神力中枢有轻微应激反应,心率和脑电波都有点乱,确实是受了精神威压影响。”
边度挑了挑眉,他自己就是医疗师,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体半点问题都没有,但听见她这么说,忍不住伸头想要看一眼,但却被军医恰巧切屏了,边度这还有啥不明白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呗。
“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配副药,一会儿喝了就能走了。”她转身走向配药区。
“还要喝药?”边度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良药苦头利于病。”
这……边度总不能说自己没病吧,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军医就端着一个深色的瓷碗出来,里面倒了满满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边度盯着那碗颜色堪比墨汁的药,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他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不就是精神恢复剂,然后添加了各种苦味药材嘛,合着是专门折磨他的,“我好歹也是四级医疗师。”这演都不演了吗?
军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依旧笑呵呵,“这可是你们傅营特意交代的,喝完再走,省的回去又说头疼。”
边度望了望天花板,傅融好像也是指挥出身吧?他早该想到的,这群指挥都黑心,只要给他惹了麻烦,他们虽然表面笑嘻嘻,实则仅用零秒就能想
到如何教训不听话的人。
前有军医紧盯不放,后有勤务兵虎视眈眈,边度认命的捏着鼻子接过来,刚凑近就闻到一股冲鼻的苦味,混着点草药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硬着头皮仰头一口闷,药汁刚滑过喉咙,一股浓烈的苦味瞬间炸开,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舌根,苦得他浑身一僵,生理泪水直在眼眶打转。
“咳、咳咳……”边度呛得连连咳嗽,脸都皱成了一团,五官拧在一起,苦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捂着嘴拼命咽口水,试图把那股要命的苦味压下去。
军医看着他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