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轻柔的河水,将他浑身的黏腻和疲惫都一冲而散。
清水河是一条活水河,里面的河水无比清澈,几乎能看到河床。
浅的地方有一米多深,稍微深一点的地方,也接近两米多。
对于农村人来说,泡个澡正合适,这可比什么游泳池里面的死水,爽多了。
赵磊扎下去以后,就在河里顺手把衣服裤子包括内裤都脱了个精光,衣物顿时飘到了河面。
等赵磊在河底一阵畅游后,他终于憋不住气,这才浮出水面。
“呼,舒服!”
赵磊长出一口气,大喊了一声,这是由内而外抒发的胸臆。
正当他准备顺着河水去把自己刚脱下的衣物给捡回来时,突然身后河边传来一阵惊呼。
“谁呀?”
赵磊吓了一个激灵,豁然转头,就看到几个小少妇正蹲在洗衣石上邦邦邦拿着木棒捶打衣物,其中几人还怒气冲冲朝他大喊。
“卧槽,有人!”
赵磊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洗衣服。
这河水太过清澈,他猛地老脸一红,也顾不得回话,光溜溜拍打着河面,拼命朝着下游漂着衣服的地方游去。
没一会,他一把抓住漂浮的衣物,慌慌张张在河里套上内裤,才又游回洗衣石河段。
几个小少妇定睛一看:“哦,原来是赵磊......”
她们方才只看见一团白花花的屁股在水面晃荡,压根没认出人。
旁边几个年长妇人低声闲聊,说这小伙子身材真好。
一旁的小少妇们却满脸娇羞,对着赵磊一顿痛骂。
赵磊扶着额头扫了一眼,洗衣的一共五个妇女,全都是生产大队的熟人。
没想到王宗宝的三姐王翠兰,还有他未婚妻秦小翠也在这儿。
两人神色各不相同。
秦小翠率先开口喊道:“是磊哥吗?”
赵磊应声:“哦,小翠啊,原来是你们在这儿洗衣服。”
“哎呀,原来是磊哥呀,你也真是的,哪有不打招呼就直接扎进水里的?你看把我衣裳全都溅湿了!”说着,秦小翠抖了抖身上的花衬衣。
赵磊嘿嘿一笑,顺手将自己的衣裤丢到岸边草丛堆上。
“小翠,正好你在这儿,帮表姐夫把衣服一并洗了呗。”
秦小翠嘟起嘴:“啊,真是的,磊哥,怎么不叫几位嫂子帮忙洗?”
“这不正巧碰到我的好妹妹了嘛。”
“我不洗,要洗你找嫂子们去。”
一旁王翠兰劝了秦小翠两句,让她帮忙洗下表姐夫的衣裳。
秦小翠心里本还因为方才被溅一身水憋着气,经旁人一说也释然了,愤愤伸手接过赵磊的脏衣服。
刚一入手,就看见布料上滴滴答答淌着鲜红血水,她顿时一惊:“磊哥?你这衣服上怎么带着血水,还有一股子腥臭味?出什么事了?”
赵磊笑着说道:“今天上山打猎,这是猎物的血,那就劳烦我的好妹妹了。”
说完,赵磊转身一个扑腾扎进水里,畅快地游起泳来。
秦小翠没办法,只能嘟着嘴替他搓洗衣裤。
她刚拿起棒槌捶打两下,水面“砰”地炸开一朵巨大浪花,水花劈头盖脸泼过来,把她头发全打湿了。
这浪花势头极大,岸边五个洗衣妇人全都沾了水渍。
众人纷纷破口大骂:
“卧槽!谁呀?能不能看着点人!这边还洗衣服呢!”
“就是!一身衣裳全给打湿了!”
没过一会,秦小翠的表弟秦博文乐呵呵从水里钻出头,当即又引来妇人们一通数落大骂。
可秦博文跟他姐夫赵磊一样脸皮厚实,任凭旁人怎么指责,半点不往心里去。
他按照赵磊方才的示意,把自己衣裤脱下来,一并丢给秦小翠。
“表姐,麻烦把我的衣服也顺带洗一下。”
秦小翠没好气地呵斥:“臭小子!”
她本想再多骂两句,可转头一看,水面上兄弟二人已经没了踪影。
没过多久,来清水河洗澡、洗衣裳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年代农村家家户户都没有空调,酷热夏季全靠河沟溪水避暑乘凉。
天实在闷热的时候,不少人直接把凉席搬到院子里,摇着蒲扇,趁着月色在外睡觉。
因此每到傍晚,清水河边都会聚满乘凉的村民,短短功夫就来了几十号人,十分热闹。
这般场景放到21世纪以后,已经很难见到,但在1978年,却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赵磊偶尔回想起来,心里总会格外怀念。
河滩上众人闲聊家常,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