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腕上的伤好了。”她说。
“你的愈合咒用得好。”他看着她的手,然后把那只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让她的手指落在他掌心里,“你最近每天给我用愈合咒,伏地魔不会起疑吗?你名义上是来采血的,不是来给我做理疗的。”
“我告诉他你的魔力太紊乱,需要先稳住魔力核心才能采血。稳住魔力核心需要外用愈合咒辅助,他信了。”
“他什么都信你。”
“他只信实验数据。”她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但不是真的抽——她把他的手掌翻回去,指腹沿着他手腕内侧那圈新生的皮肤慢慢描了一圈,像是在检查愈合效果。
然后她把他的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前臂上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刀痕,“这道也快好了。再有一天就看不出来了。”
“那不行,”西里斯立刻反对,“这道得留着。我跟你说过了,刀疤是男人的勋章。贝拉送我的纪念品,不能让她失望。”
“你要纪念品干什么?以后照镜子提醒自己别再从摩托上摔下去?”
“提醒自己你救了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灰色的瞳孔看着眼前的女孩,在昏暗里安静地定住了片刻。
然后他马上又翘起嘴角,把语调拉回玩笑的轨道上,“而且你不觉得这道疤的位置特别好?就在锁骨下面,以后穿袍子露出来一点特别有故事感。万一有人问‘布莱克,你这道疤怎么来的’,我就说——被一个疯女人用刀划的。然后他们问哪个疯女人,我就不说话了。保持神秘。”
可妮莉娅把他的手放回台面上,站起身去检查坩埚的温度。她弯腰调火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终于藏不住了——很小,从侧面只能看到她耳根往上浮了一层极淡的粉。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和她站在坩埚边调火焰的角度刚好形成一个不设防的斜角。
“你笑了。”他得意地宣布。
“我没有。”
“你笑了。你的耳朵红了。你的耳朵比你的脸诚实——你自己大概不知道,你每次忍着不笑的时候左耳尖会先红。从侧面看特别清楚。我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观察力练得很好。”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但她的左耳尖确实还红著,“你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观察力练得很好,但说话的分寸一点没练。”
“分寸是留给陌生人的。你不是陌生人。”他把头靠回台面上,用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把她的坩埚、她的试剂架、她摊开的笔记全部纳入自己的视野范围,像是在巡视一片他已经决定常驻的领地。
“你是我的炼金术士。我的血样保管人。我的坩埚守护者。我的”
“你再给我取外号,我就把补血药剂换成苦艾汁。”
西里斯闭上了嘴。
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还在笑,从台面上斜斜地看过来,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站在坩埚前面,手里拿着魔杖,袍子袖口卷到肘弯,头发被坩埚的热气蒸得微微发卷,脸上还是一副“不要打扰我做实验”的表情,但他看见她左耳尖还在红。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以前在格里莫广场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被克利切用最难听的话叫醒。他骂我是败家子、纯血叛徒、布莱克家的耻辱。现在我觉得——躺在这儿听你搅坩埚的声音,感觉比克利切的骂声好多了。”
可妮莉娅搅拌的动作没有停。“你拿我跟克利切比。”
“不是比。是说你比他强。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室友。不骂我,给我补血,还让我在天花板上取名字。”他歪过头,看着那道被他命名为“可妮莉娅二号”的裂缝,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又把头歪回来。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脸上的笑意没有褪。
“不过说真的,我躺在这儿这几天,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听着坩埚在咕嘟,听着你在翻笔记,感觉自己还在格里莫广场。
白天她照常参加食死徒的会议,照常在长桌正对面坐下,照常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调回答伏地魔偶尔抛来的问题。
贝拉坐在离她几个座位远的地方,每次看到她都会把嘴唇卷成那种半疯的弧度,但再也没有在走廊里拦过她。
不是因为她用了什么特别的魔咒——愈合咒能修补皮肉,但补不了失血和魔力透支。
真正让他好起来的是补血药剂、充足的食物、以及他那种让任何人都束手无策的顽石一样的生命力。
他已经在台面上躺了三天,开始抱怨后背酸。
第四天他试图自己坐起来,结果扯到了锁骨下方那道最深的刀口,疼得嘶了一声,然后又躺回去,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著天花板说那道裂缝他今天又看了六个小时,已经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可妮莉娅二号”,因为它和她一样——又细又长,还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