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僧辩哀叹一声,暗道:“他这是在等父兄死啊!”
其实,被王僧辩猜中了,萧绎是萧衍第七子,非太子,巴不得梁武帝萧衍、太子萧纲,死于侯景之手,这样他才最有资格继位。
所以对萧绎来说,救肯定得救,但是救得太快,父兄不死,他没有机会;只有救慢了,台城一破,才好夺权。
王僧辩作为萧绎一手提拔的嫡系,从王府幕僚做到大将,没有萧绎就没有他,所以萧绎的话,他必须得听。
而且他素知萧绎为人,猜忌极重、性格残忍,敢于反对他的人,下场都很惨,也只能执行命令。
这样又给了侯景可乘之机,抓紧攻内城。
江南从来不乏能工巧匠,工匠吴景不负羊侃所托,他虽然不懂军事,但是心思灵巧、擅长营造。
侯景放火烧城,他立刻命人在城内就地抢修,重新搭建城楼。
大火刚被扑灭,浓烟散处,一座崭新的城楼,已拔地而起,侯景的部众一看,都懵了:“不是,刚才是不是把这座城楼烧毁了?”
“是啊!”大家也都无限诧异。
许多人手搭凉棚,不停探看道:“奇了怪了,肯定是烧落架了,这怎么又凭空复原了呢?难道有神力相助不成?”
此时,另一路人马也懵了圈,他们负责趁火势遮挡视线,暗中在城墙下方挖掘地道,等到城墙快要坍塌之时,却突然发现城内还有一道弧形迂回的城墙,形如弯月,正好补上了地道破损之处!
“这怎么回事?我们刚不是拆了城墙吗?怎么又凹出来一座?”
侯景军士正蒙头转向之时,城内守军突然大肆投掷火种,攻城器械全被点燃,侯景无计可施,只能撤军退走。
十一月,二十三日,侯景修筑的土山,越来越雄伟,逐渐逼近皇城城楼。
城内守将柳津,命令土兵从城内挖地道,直接通到侯景的土山下面,神不知鬼不觉的往城里偷土,偷到一定程度,土山崩塌了,城外山周士兵,几乎全被压死。
柳津按照吴景的图纸,又让人从城内修筑了一座飞桥,飞桥悬空而出,直接笼在了侯景的两座土山之上!
侯景的人马都抬头惊问:“这是什么玩意儿?彩虹吗?怎么凌空飞出来了?”
飞桥远远伸出,不停伸展,奔他们就来了,桥上的士兵不停向下射箭,侯景军中一片混乱,争相逃走。
这桥不科学!肯定是巫术!
早就说古代工匠是有两把刷子!这种凌空飞桥现代人应该不会建造了。
城内守军又向城外投掷雉尾火炬,焚烧了东土山,刚建好的城楼和栅栏全部被烧尽。
侯景兵士尸体积压在城下,惨不忍睹。
侯景最终放弃了土山,并自己把进攻用的器具全部烧毁。
他将城中投降而来的人,统统叫过来审问。
“城里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像有神人做法一样?”他疑惑着问。
同为南梁材官的宋嶷,刚刚投降侯景,于是笑了道:“并没有什么神仙助阵,都是雕虫小技,材官吴景的手笔罢了。”
“材官?工匠?不是领军将军?”
“不是,我们是同事。”宋嶷摇了摇头。
侯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问道:“你可有办法,对付这个材官吴景?”
宋嶷一笑道:“丞相,可以从大处下手,引玄湖之水,淹灌台城,他纵有千条妙计也是枉然。”
侯景一听,此计甚妙,于是引玄湖水淹皇城,一时之间,宫门前都是涛涛洪水,军民百姓在水里挣扎求生。
此时各路援军也已经汇集完毕,到了秦淮河南岸。
真的是乌泱泱一大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怎么也得选个人说了算吧?所谓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啊!
可是谁来当这个大都督呢?
自古这都是个难题。
韦粲,韦放之子,“韦虎”韦睿之孙,率部下五千精锐士兵,来自豫章,萧大心派遣中兵柳昕,率领二千人马跟随韦粲一同前来。
韦粲的表弟司州刺史柳仲礼也随后赶到,率领一万多步兵、骑兵。
西豫州刺史裴之高,来自合肥,兵精马壮,还德高望重。
宣城内史杨华,也就是杨大眼之三子,也派遣他的儿子杨雄率领郡里的士兵随后赶来。
众多援军汇集在一起,达十万多人。
这么多人,一人一屁屁也坐死侯景的部众了。
但是谁为首领?
韦粲和内史刘孝仪就此事商议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