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鹿净悠埋头苦寻喜欢的,这个款式不好看,那个纹样不喜欢,贺迎潮不太懂布料花纹这类关乎审美的东西,他一直觉得买足够顺眼又能穿的就是好衣服,所以他衣柜里基本上都是百搭的黑白灰,永不过时。
在上下三层楼每个卖衣服的店里绕了好几圈,鹿净悠没一件看上的,倒是一直在撕着下嘴唇的嘴皮。
一手拨开他不停摁戳下嘴唇的手,贺迎潮递给他那杯葡萄芋圆冰果茶,鹿净悠抽出吸管,就着他的手稳准地扎破塑封膜,猛地吸了几口,舒服地喟叹一声,“这里的款式都是起码去年的了,不怎么好看。我们再去别的店看看吧。”
“好。隔一条街还有片服装城,可以去看看。”贺迎潮大有奉陪到底的意思,一口应了下来。
穿过条幽静狭窄到仅供单辆车单向通行的巷口,鹿净悠漫无目的地踩着自己影子往前走,头顶被晒得有些烫,他两只手抬起来盖在脑袋上,费力地抬眼看了下万里无云的蓝天,觉得自己像是块快被烤焦的棉花糖,当场躺到地上就能融化。
他忍不住小声地自己和自己嘟囔,“明明都五点了,怎么还这么晒啊,刚刚还有云飘着的,啧。”
声量并不高,贺迎潮忽然握住他胳膊往自己身边拽了下,鹿净悠左脚绊右脚地偏了一步,而此时骑着电动车在人行道上岔开双腿当支架的人自鹿净悠身边平稳飘过,他愤愤不满地对着背影说:“什么人啊,人行道上骑电动车,怎么不去国道上骑啊?那里更宽敞!”
恰好头顶上就是片能容纳四个人的阴凉地,树荫浓密,蝉声阵阵。
是个安顿人的好地方,贺迎潮对叉着腰,气势很足的鹿净悠说:“县城就是这样,有些无视规则,你要注意安全——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哦。”鹿净悠目送贺迎潮原路返回,身影消失在新天地那扇拱门里,他来回环视了圈左右两头的人行道,来来往往许多人都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地从他面前走过,偶尔有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会对他的发色和长相进行嘻嘻哈哈的注目礼,步伐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视线却还在他身上依依不舍地粘着。
小县城里一旦有些不再从众的行为表现,就会被当成新奇不已的异类,就如一包山竹里塞入块同样形状的蒜瓣,他们或好奇或鄙夷,总是有两端截然不同的看法,再包裹着距离,远远地刺向那个人。
被人锲而不舍地全方位观察本就是很不舒服的感受,谁过来不怀好意地一直盯着,鹿净悠就以嗤之以鼻的表情回敬回去,他好似只对世界抱有警惕心和攻击性的猫,谁离得近了,侵害到他的安全线内就会被张牙舞爪的赶出去。
升到高中后,他仗着自己是艺术生的身份没少折腾头发,红的蓝的紫的染了个遍,每天在学校里招摇过市惹一圈羡艳嫉恨的眼神,谁让他们只能按照校规只能扎马尾,剪不过耳朵的男生发型,他接受够了恨不能磨牙吮血的洗礼再飘飘然地滚回教室,没少拉仇恨值。
但也心甘情愿帮曾经没分班前的住校生同学买校外食物,当使命必达的内外联络员才没有被群起而攻之。
渐渐地,鹿净悠感觉到很热,他不知道贺迎潮为什么不在刚刚就买好东西,非得再跑一趟,他也并不想继续待在原地当人形立牌供人展览,仔细看了圈对面那一排的商户,发现有个感兴趣的,他不动声色的昂首挺胸朝那边走去。
不畏惧带有任何意味的眼神,鹿净悠在上形体课时,老师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让他对着镜子走过去,在他耳边说的就是这句话,他记得很清楚,所以在外人面前从没有弯过脊背。
匆匆忙忙回去挑了把晴雨两用伞,贺迎潮回到原地就见鹿净悠站在阳光下面一动不动,吃着手里的冰激凌,空着的手还拿着一个融化了尖端的冰激凌。
左右张望的刹那,鹿净悠一眼看到了贺迎潮,连忙着急地喊:“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给你买的冰激凌都要化掉了!”
甜筒边缘的冰激凌水粘稠溢出,顺着蛋筒上的花纹蜿蜒流下,即将滴到鹿净悠手上时,贺迎潮默不作声地弯下腰,一手握住鹿净悠的手腕张嘴抿走了那点冰激凌。
事出突然,鹿净悠嘴里含着口冰凉的冰激凌,眼睁睁看着贺迎潮干净利落的动作,食指指节若有似无地被贺迎潮温热的唇瓣擦过,他不由的睁大眼睛,“你干嘛?!”
“来不及拿纸了,一会儿流手上黏糊糊的,你要说不舒服了。”贺迎潮接过他手里的冰激凌,一口咬掉融化到不成形状的半个,一手从口袋里拿出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鹿净悠,“我刚离开你就买冰激凌了?”
“没有,我等了好一会儿呢。”鹿净悠接过来包在蛋筒最下方,认真地实话实说,他左看右看瞧到了贺迎潮手里包裹很紧的雨伞袋,“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