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后半夜没有多少睡意,鹿净悠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晨光微熹,他摸摸索索找到手机开始给朋友们发消息。
「喂:我决定了,我要报复他!」
「喂:头顶着火小猫.gif」
「我去不想上课:兄弟支持你!」
「列巴列巴:你要怎么报复?」
「列巴列巴: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你可是在人家家里住着呢。」
「我去不想上课:这还不简单,就咱们家悠悠这个脾气,闹腾起来佛祖都得暂时还俗。」
「我去不想上课:普通人那不得更得治得服服帖帖的[坏笑eji]」
鹿净悠正想把自己一箭双雕的好计策分享出去看看他们的反馈如何,能不能成功打击到贺迎潮,没想到蓦地遇到孙泰当着他面光明正大调侃他的性格,他缓缓面无表情打出个“?”发出去。
「喂: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闹腾了!」
「喂:生气怒瞪.jpg」
过了几秒,孙泰立即连发三个双手合十祈求原谅的表情包,诚恳地表示是他嘴欠,道歉流程走得一气呵成,相处多年,鹿净悠知道孙泰此人心直口快到缺根支撑心智的支柱,平时祸从口出几次也没有警醒,都是另一位列巴同学——董翘帮他摆平。
出于对缺心眼大棒槌的爱护守则,鹿净悠找出张国际通用友好手势的表情包发过去,不知董翘是不是一闭眼睛睡着了,没再出现发消息缓解这两位不真心的表情包互怼大战。
即将天光大亮,孙泰发消息称熬夜熬穿了,困得不行,率先低头服软投降。鹿净悠心满意足地获得阶段性胜利,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他决定明天就开始实施他完美无缺的计划。
本想着第二天早早起床,不浪费能折磨到贺迎潮的每分每秒,结果鹿净悠固定的生物钟轻易难以改变,他从床上身魂分离地爬起来,时针已指向十点四十八。
进进出出几次正房和前后院,鹿净悠没找到一点人影,就和凭空蒸发了似的,他看到厨房蒸锅里有碗鸡蛋羹和蒸山药玉米,肯定是给他留的。
孤孤单单地坐在餐桌上吃了饭,洗了碗,鹿净悠看着窗外不禁有些气馁,整个院子里除了趴在阴凉地的一团豌豆,没有其他活物存在。
枝头上聚众聊天的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鹿净悠抱着豌豆躺在摇椅里想给贺迎潮发消息,才想起没有贺迎潮的联系方式。
快到中午,桂奶奶提着一篮子菠菜从葡萄藤后的小门里回来了,鹿净悠才知道贺迎潮一大早就租了那位哑人叔叔的车到镇子里办事去了,具体做什么无从得知。
午饭只有他们一老一小吃,鹿净悠帮忙择菜洗菜,借机问起贺迎潮的去向,桂奶奶说,自贺迎潮有了自己的主意,心里盘算的事情再没和大人说过,闷不作声的就去做了。
“那,叔叔阿姨放心他自己做决断吗?”鹿净悠好奇地问,在他家里大多数时间以妈妈的意见为准,因为他爸非常相信“听老婆的话能发财”这句话,全家上下的财政大权都归妈妈管,剩下鸡毛蒜皮的事情归管家管。
而他是第一个孩子,很多所谓人生转折点都是妈妈拍板钉钉做的决策,他的意见得无条件往后挪,只为要对他懵懂无知时的路途负责。
“他啊……”桂奶奶笑了起来,“主意大得很,谁都管不住他,索性就随他去了。他父母都是正直的人,总归不会结个坏果子的。”
还真是放心啊。鹿净悠低着头,悄悄在桂奶奶看不见的地方不赞同地撇了下嘴角,心想:迟早得做出一鸣惊人的出格事,震撼全家。
人生地不熟,鹿净悠有出门的心没那个胆,再迷路的话就要再矮贺迎潮一头了,他可不想给桂奶奶添麻烦。
百无聊赖下,鹿净悠独自一人和豌豆待了整天,闲到去后院种着一排不知名花的花坛里挖了两块泥,对比着豌豆各种各样的姿势,捏出姿态各异的小狗形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前院门庭下的台阶上。
日落西山时分,火红的黄昏日光大片大片烧着了半个天空,染红的贺迎潮背着单肩包,一手提着个白泡沫箱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恰好看到那一排半个身子都瘫软了的“陶艺作品”,还有蹲在旁边的鹿净悠,中肯地说:“挺形象的,一看就知道是鸭子。”
鹿净悠:“……”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扑上去狠狠咬一口贺迎潮,什么破眼神!
怀里的豌豆不明所以地哼哼着汪汪了几声,翘起上细下粗像柳条的细尾巴欢快摇起来,它扒着鹿净悠的手成功挣脱臂弯,跳到地上,用尽全力蹦跳起来去闻泡沫箱里的气味。
鹿净悠站起身就往正屋走,身后贺迎潮几步追上来拉住了他的小臂,让他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我买了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