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夜
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另一个。

    贺迎潮从抽屉里拿出个手提式的大手电筒,功率足够高,“有,总不能让你憋着,走吧,我带你过去。”

    晚上的院子和白天的迥然不同,某个建筑的黑色色块会比夜空的颜色更浓重,鹿净悠缀在贺迎潮身后跟着穿过侧面小院,他无处安放的想象力轻易地能找到千奇百怪的东西具体化。

    穿过狭窄幽静的房后小道,鹿净悠的状态从小心翼翼地落后半步远,逐渐到亦步亦趋地踩着贺迎潮脚后跟,最终到毫无缝隙地贴着他的胳膊。

    其实距离外面的厕所没几步远,贺迎潮察觉到悄无声息愈来愈近的身体,他推开木门,没有戳破鹿净悠,跨过门槛顺便提醒了下鹿净悠小心门槛。

    穿过这扇门,外面是片灌木杂草圈起来的小路,贺迎潮手中光柱末端所指的位置是间用木板搭建起来的矮房子,一半搭在深深树丛中,他提醒道:“不要往草丛里落脚,可能会踩空。”

    “哦。”鹿净悠瞥了眼枝桠缝隙另一头可能存在的危险,说不定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断崖,没听到水流的声音。

    到了矮房子门口,贺迎潮勾住生锈的铁丝,打开满是岁月痕迹的木板门,边缘的地方被风吹日晒出了腐朽过的平滑疏松感,鹿净悠心底暗觉不好,悄悄撤退半步。

    当灯光照亮里面两个孤零零的木板架在拇指粗细的几根棍子上,下面的大坑不知深浅,手电筒的光都照不清全貌,犹如土地张开了深渊大口,能把人吸进去囫囵吞了。坑里聚集的苍蝇一族立即呼朋引伴飞出一团。

    “这是,这是什么啊?”鹿净悠大惊失色,不受控制地再退了一步,“不不不,我不上了。”

    目测那几根棍子一点都不结实,他可不想掉以轻心站在上面上厕所,万一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里子面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他才不要!

    眼瞧着鹿净悠干脆利落地转身就溜,贺迎潮一把捏住他后脖颈提溜了回来,看着他瞪大的眼睛一抬下巴,“你不是小便吗?站在坑旁边就能解决,要不然我给你找个安全的草窝?”

    “不要!我又不是随地乱尿的狗,我才不要到草窝里上厕所。”鹿净悠深觉被侮辱人格一样,立即反驳道。他再次扫视了圈恶劣的厕所环境,“那个木板稳不稳啊?不会架着的棍子掉下去吧?”

    “木板下面是钢板,棍子是钢筋,很稳。”贺迎潮站到门前给他打光,十分有分寸地侧过头表示自己绝不多看。

    看他姿势都摆好了,鹿净悠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盯着那两块木板,双手握拳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然后视死如归地走向了厕所。

    结果师出未捷——他被门头上隐形可怖的蜘蛛网挡了回来,黏黏糊糊的蛛丝黏在脸上,鹿净悠吱哇乱叫地手舞足蹈,两只手齐上阵疯狂扒拉着脸,“蜘蛛蜘蛛!呜哇啊啊啊!”

    贺迎潮上前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当成擦脸毛巾,丝毫不手软地糊上去上上下下擦了一遍,鹿净悠的叫声被闷在衣服里,两只手僵在原地,成了人人可以随意触摸的木头人。

    一阵手忙脚乱落下,他顶着乱糟糟的卷毛刘海,眼眶里的眼泪都在打圈,眼尾晕出片生气的红,怒瞪着贺迎潮大喊,“我不要上厕所了!都怪你非要勉强我,讨厌!”

    脸上被蛛丝网住的触感宛如勒进了肉里,鹿净悠怎么都消除不去心里隐隐膈应的烦,他担心会不会有没看到的小蜘蛛留在头上,趁他睡觉时忽地冒出咬他一口,听说蜘蛛是有毒的。

    越想越崩溃,鹿净悠顾不上怕黑和想上厕所了,难以忍受地扭头就走,头顶蓬松的头发怒气冲冲地发抖。

    “那怎么办,我给你找个瓶子,还是我给你清理了蜘蛛网回去继续上?”贺迎潮两步跨过去追上鹿净悠,拦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地给出两个选项。

    令人讨厌的厕所和无尽丢人的瓶子,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选哪个,鹿净悠现在在气头上不想说话,思路莫名被牵着鼻子走了,他低着头揉眼睛。

    虫鸣阵阵,凉风习习,贺迎潮不急不躁站在鹿净悠身边等他冷静下来,直到天边泛起朦朦胧胧的天光,鹿净悠吸吸鼻子,一声不吭地往厕所方向走,身后的手电筒默不作声地照亮他脚下的路。

    这次贺迎潮在前确定角落里没有措手不及的蜘蛛网,亲身试验了木板的安全度,鹿净悠才面无表情地过去上厕所。

    保持回避动作的贺迎潮听到声音停止,转回头看到鹿净悠面对他,双腿分开站在木板上系裤带。

    完全违背常理的姿势,他蓦然反应过来,鹿净悠上厕所的姿势应该不是站着的,是蹲着的,因此他上厕所显得格外挑挑拣拣费劲的不行,其实他已经用尽全力适应环境了。

    小小山村里原汁原味的条件和大城市里的富商家境,理所当然是云泥之别的落差,贺迎潮本不想让鹿净悠体验到这些的。

    回到屋子里,贺迎潮放下手电筒,鹿净悠不紧不慢地踩着他的脚印蹭进了门口。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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