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白烟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填满了战壕前沿。
那些借着战马冲势以为能抢占火铳装填空档的北元骑兵迎头撞上这道密集的铅弹网。
五十步的距离让黑火药的动能发挥到了极致,铅弹轻而易举地撕开厚重的铁扎甲与熟牛皮内衬。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重甲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成了破布口袋。
战马庞大的身躯在高速冲刺中被巨大的推力掀翻在地,断裂的马腿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冷风中。
后方跟进的骑兵根本无法避开这堵由血肉筑成的墙壁,连人带马直直撞了上去。
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碎的铁甲四处飞溅,温热的鲜血洒在冻土上冒出阵阵白气。
两里外的高坡上,王保保握着马鞭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在皮革上划出深深的印痕。
他瞪大双眼盯着那道连绵不绝的白烟防线,脑子里关于南蛮子火铳装填缓慢的常识正在崩塌。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打完一响就得填大半天火药的老式火器。
“大汗,前面的兄弟死伤太重,尸体把路都堵死了,马根本跑不起来。”
旁边的一名万夫长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恐慌,他看着前方那片修罗场,握着弯刀的手抖个不停。
王保保反手一鞭子抽在万夫长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让督战队上去,谁敢后退半步直接砍了脑袋喂狗。”
王保保扯开嗓子怒吼,唾沫星子喷在万夫长的脸上。
“明军的火器再邪门也得装填,他们只有五千人,用命给本王填出一条路来。”
万夫长捂着脸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带着几百名督战队挥舞着弯刀冲向乱作一团的阵线。
“大汗有令,踩着尸体冲过去,后退者杀无赦。”
督战队的弯刀毫不留情地砍翻了几个试图拉回缰绳的骑兵,鲜血溅在周围人的脸上。
在生死的逼迫下,后排的怯薛军只能硬着头皮催动战马,踩着同伴的尸骸与哀嚎的伤兵继续往前推进。
战壕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燧发枪机括咬合的咔哒声和军官们粗粝的吼叫。
“第二排退下装填,第三排给老子顶上,别让枪声断了。”
常遇春站在垫高的土垛上,手里拎着一把尚在冒烟的燧发枪,黑红的脸膛上满是狂热。
第二排的士兵迅速收起枪托,弯着腰顺着交通壕往后撤退。
第三排的火枪手立刻上前补位,将黑洞洞的枪管架在沾满泥土的胸墙上。
二狗听着头顶上呼啸而过的箭矢和前方惨烈的马嘶声,手指机械而稳定地撕开油纸。
火药倒入枪管,抽出通条狠狠捣实,塞入铅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冷酷的熟练。
就在昨天夜里他还是个听到马蹄声就吓得尿裤子的新兵,但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光幕里那些后世先烈在冰天雪地里啃土豆的画面。
后世的那些看起来明显还未长大的娃娃都敢迎着铁鸟的火海冲锋,他二狗今天又有什么脸面说害怕。
“叔,我填好了。”
二狗拔出通条插回枪管下方,端起燧发枪靠在土墙上,胸膛剧烈起伏。
老兵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好小子,长出脊梁骨了,等第三排退下来咱们就上去接着杀。”
朱元璋踩着两个空弹药箱站在阵地中央,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在硝烟中格外惹眼。
他双手拄着那把饮血无数的天子剑,冷眼看着前方五十步外那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线。
密集的弹幕在阵前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绞肉网,任何试图跨过这道线的北元骑兵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鲜血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顺着冻土的裂缝缓缓流向战壕边缘。
“上位,鞑子的马速已经被尸体彻底拖垮了,他们冲不过来。”
刘伯温捧着记录册跑到朱元璋身边,干瘪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这三段击配合战壕胸墙,简直是骑兵的克星,王保保的十万怯薛军今天就算全填进来也摸不到咱们的衣角。”
朱元璋拔出天子剑,剑尖直指前方那片哀嚎遍野的修罗场。
“别高兴得太早,王保保不是傻子,他不会一直拿人命往这火坑里填。”
朱元璋转头看向两翼相对空旷的平原,眼神里透着老辣的算计。
“传令王铁锤,让大将军炮调整射角,把炮口对准两翼,咱料定王保保要变阵。”
刘伯温立刻收起册子,转身顺着交通壕往炮阵地跑去。
阵前五十步已经成了一片真正的尸山血海。
堆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