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战马尸体和残肢断臂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反而挡住了后续北元骑兵的冲锋路线。
前面的骑兵被铅弹打碎,后面的骑兵被死马绊倒,整个阵型挤作一团,彻底失去了重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性。
恐惧开始在这些身经百战的怯薛军中蔓延。
他们不怕死在刀枪之下,但这种连敌人的脸都看不清就被隔空打成肉泥的死法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名冲在前面的百夫长看着身边的兄弟瞬间变成一团血雾,吓得大叫一声,死死勒住缰绳想要掉头。
战马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却被后方涌上来的骑兵直接撞翻在地。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北元军中扩散,越来越多的骑兵手脚发软拉紧了缰绳放慢速度,任凭督战队如何砍杀也不敢再往前跨出一步。
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那道划在阵前五十步的死亡线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逾越的。
“第三排退下,第一排给老子顶上,继续放。”
常遇春的怒吼声穿透硝烟,第一排装填完毕的火枪手再次架起枪管。
砰砰砰的枪声如同催命的丧钟,持续不断地收割着北元骑兵的生命。
二狗端着燧发枪趴在胸墙上,单眼瞄准了一个正试图调转马头的鞑子将领。
他大拇指重重拨动击锤,食指扣下扳机。
火舌喷吐,巨大的后坐力撞在肩膀上,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鞑子将领的头盔被铅弹掀飞,红白之物溅了旁边骑兵一脸。
二狗没有欢呼,他只是收回枪托,转身蹲下继续重复着枯燥而致命的装填动作。
这支由新兵组成的五千人队伍,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中彻底完成了蜕变,变成了大明最冷酷的杀戮机器。
高坡之上,王保保看着正面战场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手里的马鞭已经被他硬生生折断。
他的怯薛军不仅没能蹚平那些土坑,反而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折损了数千精锐。
明军的火铳声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雨,彻底粉碎了他用重骑兵正面冲阵的妄想。
“大汗,正面冲不进去了,尸体堆得太高,马根本过不去。”
副将巴图鲁满脸血污地冲上高坡,跪在王保保的马前大声哭喊。
王保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怒血,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十万大军迟早会被这五千人给磨死。
他死死盯着明军阵地两翼那片尚未被鲜血染红的开阔地,眼神透出毒蛇般的阴冷。
“正面不冲了。”
王保保调转马头,断裂的马鞭指向明军阵地两侧。
“传令全军分兵,左右两翼迂回包抄,把他们的土坑给本王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