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从头顶斜照下来，把路面烤得暖烘烘的，两道影子并在路面上，被拉得细长。
路边的梧桐还没抽出新芽，枝头上只缀着一颗颗紧实的褐绿芽苞，裹得紧紧的。
风一吹，枝桠轻晃，偶尔有几片越冬残留的枯黄旧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下来。
进了小区大门，走进单元楼的电梯，余笙顺手按亮了楼层键。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许意忽然开口：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等会儿去趟超市，跟我一起吗？”
“好啊。”余笙当即回应，她看了眼楼层数字，吐槽道，“你也不早说，刚才直接按负一楼好了，省得折腾。”
“等你上去换身衣服也不迟。”许意看着余笙头顶的棒球帽，伸手摘了下来。
余笙拨弄了两下头发，有些无语：
“差这一会儿吗……”
“差。”许意嘴角微勾，“看不到你穿女装的样子，我难受。”
电梯升到15楼。
余笙进门，往卧室走。
许意跟进来，靠在门框边看她。
余笙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最后翻出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
她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套上裙子，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裙摆。
没了中性卫衣的遮挡，身形显露出来，整个人看着柔和了不少，显出平时被藏起来的几分少女气息。
余笙转过身，发现许意也跟到了卫生间门口，目光坦然。
“你说你，非要我上来换，换完了又站这儿盯着我看。”余笙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好看才看。”许意笑了笑，“走吧。”
她们重新出了门，乘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车库光线昏暗，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两人找到车，坐进车里。
许意发动引擎，打着方向盘驶出地库
，汇入上午略显熙攘的街道。
“去哪个超市？”余笙问。
“去附近那家大的，食材新鲜点。”许意目视前方，打着转向灯，“刚才我看了一个做‘水煮牛肉’的教程，看着挺诱人，中午试试。”
余笙转头看着她：
“水煮牛肉？那好像挺麻烦的，还要切肉、腌制、泼油……你确定？”
“看着不难。”许意轻描淡写，“水煮鱼都做过了，这个应该不成问题。”
车子开得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
周日上午的超市果然热闹，推着购物车的阿姨们占领了生鲜区的主战场。
许意从门口推了一辆车，避开拥挤的人流，目标明确。
她一边走一边看手机，似乎是在确认那个‘新菜谱’的步骤。
路过蔬菜区时，她没怎么犹豫，挑了一把新鲜的豆芽，又拿了两颗生菜和一捆小葱，扔进车里。
余笙跟在旁边，看着这些绿油油的蔬菜：
“这就是配菜？”
“打底用。”许意推着车，直奔鲜肉区，“重头戏在这。”
她在冷柜前挑挑拣拣，指了指柜台里的一块牛里脊：
“师傅，麻烦把这块切薄片。”
切好的牛肉装了满满一盒，许意想了想，又拿了一盒肋排和一袋鸡翅。
购物车里的东西一点点堆高，她又去拿了葱姜蒜、干辣椒、花椒，最后顺手扔了两盒酸奶进去。
余笙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问：
“你有几成把握？别到时候炸厨房。”
许意盯着冷藏柜里的酸奶，随口答道：
“九成吧。”
“那剩下一成呢？”
“剩下一成……”许意勾起嘴角，把选好的酸奶丢进车里，扭头看余笙，“是你点外卖的概率。”
余笙：“……”
她看着渐渐填满的购物车，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寒假前清空冰箱时那种人去楼空的萧条感，
终于被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食物冲淡了。
除了这些食材，许意又买了牛奶、鸡蛋，还有两袋余笙爱吃的零食。
直到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没剩下，她才去结账。
回到家，许意把大包小包提进厨房。
余笙在一旁帮忙归置，把绿叶蔬菜分类放进保鲜抽屉，牛奶鸡蛋码在门的搁架上，牛肉和排骨统统塞进冷冻室。
原本空荡荡、只映着冷光的冰箱，一点点被填满。
十点半。
许意准备做饭。
她挽起袖子，把牛里脊拿出来放进水槽，头也不回地招呼余笙：
“过来帮忙剥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