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女士和老余喊余笙出门逛逛,消消食。
余笙刚换好外套,秦女士就从玄关柜上拿起一个小挎包递过来:
“拿着,这个给你,以后出门都可以背上。”
“什么?”
余笙没着急接过来。
定睛一看,秦女士手里的是一个奶油色的小方包,链条细细的,搭扣上还缀着朵小小的布艺花。
她眉头蹙起,觉得太女孩子气,下意识就想拒绝:
“我就逛个街,带包干嘛?”
“让你拿着就拿着。”秦女士不由分说地将包塞进余笙手里。
余笙抿了抿嘴,没再推脱。
她拉开包包的拉链,往里扫了一眼,纸巾、湿巾、钥匙、零钱、润唇膏……
乱七八糟一大堆。
“妈。”余笙忍不住吐槽,“我们就下楼走一圈,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吗?”
秦女士正弯腰换鞋,头也不抬:
“有备无患,以后也用得着的,万一你……”
“行行行。”
余笙赶紧打断秦女士的超长“吟诵”前摇,把挎包往肩上一挎。
链条细细的,包就垂在腰侧,她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转念一想,大晚上的,又是除夕夜,谁会在意她挎着个包。
挎着就挎着吧。
老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热闹,瞅着自家闺女,评价道:
“别说,这么一挎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余笙白了他一眼:“就是你撺掇老妈买的吧?”
“我可不背这锅。”老余笑着摆手,顺手拎起脚边的垃圾袋。
秦女士换好鞋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余笙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挎着挺好看的,平时多背背,别老穿得那么素。”
余笙没接话,抬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半张脸缩进领子里。
三人推开门,下了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太灵敏,老余跺了两下脚,昏黄的光才勉强亮起,照亮了斑驳的墙面。
出了单元楼,秦女士裹紧了羽绒服,一边走一边念叨:
“吃太撑了,得动动,不然晚上睡不着。”
老余拎着垃圾袋,没往小区的垃圾桶那边去,打算顺道扔路边的垃圾桶里。
余笙双手插兜,跟在后头,肩上的小挎包随着步子晃动,冷风激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陈旧的建筑。
楼体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沉默,外墙上爬满细密的裂纹,几户人家的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亮灯。
有些住了多年的老邻居早已搬走,去了更热闹的地段、更高档的小区,像是一群迁徙的鸟,只剩下这空巢。
余笙看着这些黑洞洞的窗口,脚步缓了缓。
她忽然想起当年住在这儿的同龄人,那些儿时的玩伴,如今都散落在人海里了。
那时候大家还都是一副泥猴子样,在楼下花坛里挖土撒欢、放鞭炮。
如果他们知道,当年那个混在男生堆里的发小,现在成了个女生,会是什么反应?
是感到震惊?
还是早已遗忘了有这么个人?
亦或是觉得这像什么烂俗小说剧情?
她晃了晃脑袋,自嘲地笑了笑,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快走两步跟上了秦女士和老余。
街上非常热闹。
不是那种井然有序的热闹,而是乱哄哄的、带着点原始的躁动。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人高喊‘新鲜的糖葫芦要不要’,有人在争抢摊位前的位置。
路边几个临时搭的棚子亮着白炽灯,照得地面发黄。
余笙低头走着,没怎么抬头看那些灯笼和彩灯。
她只是觉得脚下的路面有些粘稠,踩上去有点不舒服。
秦女士忽然停下来,指着路口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
“笙笙,要不要来一个?”
“不要。”余笙摇摇头,“吃不下了。”
秦女士也不强求。
三人继续往前,拐过一个弯,视野就变得开阔起来。
远处河边广场上,已经有零星烟花升起。
不是那种精心编排的大场面,而是东一朵西一朵,零散却真实。
有人在河堤上放小型礼花弹,‘嗖’地一声冲上去,在半空炸成一小团金色火树,碎片像流星雨往下掉,很快就灭了。
紧接着另一边又有人点燃了仙女棒,细细的光丝在黑暗里摇晃,像小孩子在挥舞荧光玩具。
没有统一的节奏,也没有壮观的连环爆。
就是谁想放就放,谁有兴致就点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