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缝隙里探出些茸茸的青苔。
两旁是白墙灰瓦,木格窗棂,屋檐下挂着旧了的红灯笼,颜色褪得有些发白。
这里没有太多游客,也就少了热闹的喧嚣,只有零星几家卖本地杂货或小吃的小店还开着门。
这反倒更能让人看清它原本安静、略显寂寥的样子。
余笙和许意沿着石板路慢慢走,冬日的阳光浅浅地铺了一层,将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街道确实冷清,景致也让人眼熟。
类似的格局,类似的建筑,在别处小镇也总能寻到相似的影子。
她们的目光,便自然而然落在了那点不一样的鲜艳颜色上。
是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一位穿着深蓝色棉袄的老伯守着。
草靶子上插着的冰糖葫芦,红果裹着亮晶晶的糖壳,在素淡的街景中格外显眼。
糖衣熬得透亮,能清晰看到里面饱满的山楂,有几串的糖壳还微微拉出些透明的丝。
余笙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想吃?”许意扭头问她。
“看着挺新鲜。”余笙说。
许意便走上前去,问了价格,挑了两串糖壳均匀、没什么气泡的。
“要这两串。”她付了钱,接过糖葫芦,转身将一串递到余笙面前,“喏。”
余笙接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许意自己也咬了一口,看向余笙。
“嗯,挺脆的,糖也不粘牙。”余笙点点头,又端详了一下手里的糖葫芦。
“这种老法子熬的糖,火候对了就脆。”许意说,“景区里那些批量做的,就差些意思。”
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
糖葫芦的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许意伸出手,重新握住了余笙空着的那只手。
“冷不冷?”许意问了一句,握着的手拢了拢。
“不
冷。”余笙摇了摇头。
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莫名想起了两人第一次逛古街的时候。
那时候许意牵的是她的手腕,不像现在这般自然坦荡。
事后还是解释说是‘以为是在和室友逛街’。
但余笙心里清楚,这家伙当时就是故意的。
一眨眼,一个学期已经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许意感觉到余笙的走神,捏了捏她的手心的软肉,问: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想什么。”余笙含糊地应了一声,“就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
“快吗?”许意扭过头,嘴角噙着笑。
“嗯,距离我们上次逛古街都过去好久了。”
“噢?没想到你记这么清,难道还在回味什么呢?”
“明明是你……”余笙小声反驳,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非要故意抓手腕。”
“我怎么了?”许意凑近了些,眼里带着几分戏谑,“是谁当时嘴上说不想看我穿汉服,眼神却黏在人家店门口挪不开?”
余笙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地瞪了许意一眼:
“少臭美了。”
“那现在呢?”许意笑着扣住余笙的手指,贴得更紧了,“还要不要看?”
“这儿又不是那条街。”余笙别过脸,“哪来的汉服店给你显摆。”
“这么遗憾啊?”许意挑眉。
“……谁遗憾了。”余笙被许意牵着的手指蜷起,“是你自己想穿吧。”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人声,打破了古街的沉寂。
这年头,再安静的古街也难逃网红的镜头。
不过这条街实在没什么爆点。
没有霓虹闪烁的网红奶茶店,没有排长队的网红小吃,连堵值得合影的打卡墙都找不到。
它只是安静地旧着,石板路凹凸不平,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
卖桂花糕的老太太坐在自家门槛上打毛线,偶尔
有住在附近的老人骑着老式自行车,叮铃一声,慢悠悠地晃过去。
可偏偏今天,有人看中了古街的这份安静,在这儿拍摄。
不远处的转角凹位,一棵老槐树倚着墙角伸展枝叶。
一个穿着复古工装风外套的女生正摆着姿势,另一个男生半蹲着,举着手机认真拍摄。
“刚才那段光线有点过了,重来。”男生说着指了指镜头,“这次自然一点。”
女生点了点头,调整了重心站好。
他们太过专注于屏幕里的构图,没注意到并肩走来的余笙和许意。
余笙和许意同样没留意他们。
在古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