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又一道,像有人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点亮灯火。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不是回忆,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刻在血脉里的记忆。一个人站在山巅,手持长剑,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
那个人不是他,但他能感觉到那柄剑的重量,感觉到风吹过剑刃的嗡鸣,感觉到那一剑挥出时的决绝。万剑归一。
不是把一万招剑法合并成一招,是把一万种可能合并成一种——一种必杀的可能。一剑出,万法灭。
不需要修为,不需要真气,不需要任何外力。只需要剑,和握剑的人。
聂旻睁开眼。石屋里还是那么冷,风还是那么大,那碗凉了的饭菜还摆在面前。但他觉得不一样了。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像一个人在水底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浮上水面,看见天光的那个瞬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苍白瘦削的手,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这双手,可以握剑了。不需要诛妖剑,任何剑都可以。甚至不需要剑。
他站起身,腿有些软,但他站住了。他走到石屋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风灌进来,吹得他几乎站不稳。他扶着门框,望向山下。
远处,神剑宗的屋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判若两人。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
然后他转身,走回石屋,在那碗凉了的饭菜前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菜已经凉透了,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不急不慢。
他需要力气,不久之后,他可能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比如与合欢宗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