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不破不立
到空气的瞬间,一道涟漪荡开,像石子投入水面。涟漪扩散之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道金色的纹路——它们藏在松树的枝干里,藏在山道的石板下,藏在路边的杂草丛中,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条山道都笼罩其中。

    洛瑶的笑容消失了,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她的靴底正踩在一道金色纹路的边缘。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松树的枝干间,更多的金色纹路正在显现,密密麻麻,交错纵横,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

    “是太古囚天阵。”我的声音很平静,“洛姑娘见多识广,应该听说过。”

    洛瑶的瞳孔猛然收缩。她身后的十二个黑衣女子同时拔出短刀,刀光在金色的阵纹下泛着诡异的幽蓝。

    “你——”洛瑶的声音不再慵懒,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怒意,“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上山?”

    “当然要带你上山。”我笑了笑,“只是换个方式。”

    我抬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金色阵纹猛然亮起,光芒刺目如烈日当空。洛瑶脸色大变,身形暴退,但已经晚了——那些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她的脚踝、手腕、腰身,将她整个人裹在一张金色的网中。

    十二个黑衣女子也一样。她们挥刀砍向那些金色纹路,刀锋过处,金纹断了一瞬,但立刻重新愈合,比之前更密、更紧。

    一个真人境五重的女子运起全身真气,想要强行挣脱,金色纹路却像附骨之蛆,她挣得越猛,缠得越紧。

    “别费力气了。”我看着她,“太古囚天阵,上古遗阵。以你们的修为,还是挣不开的。”

    洛瑶站在金网中,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像一把刀,想把我从头到脚剖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山上走去。

    “刘兄,琚师兄,走吧。让洛姑娘她们在这里歇一会儿。”

    刘天看了洛瑶一眼,没有说话,跟在我身后。琚峰早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跟上。

    另一边,在神剑宗后山的最高处,一座孤零零的石屋,嵌在峭壁之上。

    三面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通往山下。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石屋的门窗哐当作响。

    聂旻坐在石屋里,背靠冰冷的石壁,面前摆着一碗饭、一碟菜。饭菜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有动。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从昨天被关进来开始,他就觉得不对——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感。

    起初他以为是那几杯酒的缘故,后劲还没过去。但到了今天早上,他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劲了。

    他试着运了一下真气,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干了的水井。他闭上眼,再试一次,还是一样。他的修为在散。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拦不住,也捡不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饭。饭是冷的,菜也是冷的,但上面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很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他拿起筷子,拨开菜叶,在碗底找到了一粒灰色的药丸。药丸已经化了一半,融进饭菜里,和米粒混在一起,看不出本来面目。

    但聂旻知道这是什么——散功散。无色无味,服下之后修为会在两日内散尽,变成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意外。从慕容杰请他喝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只是没想到,慕容杰会做得这么绝。

    他放下筷子,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的修为还在散,从真人境掉到化境,从化境掉到止境,从止境掉到气境。

    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在崩塌,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堤坝,被洪水一寸一寸地冲垮。

    气境五重、气境三重、气境一重。

    然后,停了。

    不是散尽了,是停在了气境一重。聂旻愣了一下,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诛妖剑,斩过邪祟,挡过合欢宗的刀。

    现在它们苍白、瘦削,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丹田里,那口被抽干的井底,有一滴水。

    很小的一滴,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颤颤巍巍地挂在井壁上,随时都会坠落。但它没有落。

    它在发光,很微弱的光,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但那光在变大,一滴变成两滴,两滴变成四滴,四滴变成八滴。

    它们汇聚在一起,在干涸的井底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在扩大,漫过井底的碎石,渗进干裂的泥土,顺着井壁往上爬。

    聂旻闭上眼睛。他的神识探入丹田,看见了那口井。井很深,深不见底。井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却莫名地熟悉——它们在发光,和那滴水一样的光。

    光芒顺着井壁蔓延,一道符文亮起来,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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