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瑶的笑容消失了,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她的靴底正踩在一道金色纹路的边缘。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松树的枝干间,更多的金色纹路正在显现,密密麻麻,交错纵横,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
“是太古囚天阵。”我的声音很平静,“洛姑娘见多识广,应该听说过。”
洛瑶的瞳孔猛然收缩。她身后的十二个黑衣女子同时拔出短刀,刀光在金色的阵纹下泛着诡异的幽蓝。
“你——”洛瑶的声音不再慵懒,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怒意,“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上山?”
“当然要带你上山。”我笑了笑,“只是换个方式。”
我抬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金色阵纹猛然亮起,光芒刺目如烈日当空。洛瑶脸色大变,身形暴退,但已经晚了——那些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她的脚踝、手腕、腰身,将她整个人裹在一张金色的网中。
十二个黑衣女子也一样。她们挥刀砍向那些金色纹路,刀锋过处,金纹断了一瞬,但立刻重新愈合,比之前更密、更紧。
一个真人境五重的女子运起全身真气,想要强行挣脱,金色纹路却像附骨之蛆,她挣得越猛,缠得越紧。
“别费力气了。”我看着她,“太古囚天阵,上古遗阵。以你们的修为,还是挣不开的。”
洛瑶站在金网中,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像一把刀,想把我从头到脚剖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山上走去。
“刘兄,琚师兄,走吧。让洛姑娘她们在这里歇一会儿。”
刘天看了洛瑶一眼,没有说话,跟在我身后。琚峰早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跟上。
另一边,在神剑宗后山的最高处,一座孤零零的石屋,嵌在峭壁之上。
三面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通往山下。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石屋的门窗哐当作响。
聂旻坐在石屋里,背靠冰冷的石壁,面前摆着一碗饭、一碟菜。饭菜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有动。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从昨天被关进来开始,他就觉得不对——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感。
起初他以为是那几杯酒的缘故,后劲还没过去。但到了今天早上,他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劲了。
他试着运了一下真气,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干了的水井。他闭上眼,再试一次,还是一样。他的修为在散。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拦不住,也捡不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饭。饭是冷的,菜也是冷的,但上面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很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他拿起筷子,拨开菜叶,在碗底找到了一粒灰色的药丸。药丸已经化了一半,融进饭菜里,和米粒混在一起,看不出本来面目。
但聂旻知道这是什么——散功散。无色无味,服下之后修为会在两日内散尽,变成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意外。从慕容杰请他喝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只是没想到,慕容杰会做得这么绝。
他放下筷子,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的修为还在散,从真人境掉到化境,从化境掉到止境,从止境掉到气境。
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在崩塌,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堤坝,被洪水一寸一寸地冲垮。
气境五重、气境三重、气境一重。
然后,停了。
不是散尽了,是停在了气境一重。聂旻愣了一下,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诛妖剑,斩过邪祟,挡过合欢宗的刀。
现在它们苍白、瘦削,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丹田里,那口被抽干的井底,有一滴水。
很小的一滴,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颤颤巍巍地挂在井壁上,随时都会坠落。但它没有落。
它在发光,很微弱的光,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但那光在变大,一滴变成两滴,两滴变成四滴,四滴变成八滴。
它们汇聚在一起,在干涸的井底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在扩大,漫过井底的碎石,渗进干裂的泥土,顺着井壁往上爬。
聂旻闭上眼睛。他的神识探入丹田,看见了那口井。井很深,深不见底。井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却莫名地熟悉——它们在发光,和那滴水一样的光。
光芒顺着井壁蔓延,一道符文亮起来,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