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层层遮住，整间老旧办公室昏暗压抑。
霍华德深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整个人松弛慵懒。
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助理抱着厚厚一叠企业备案报表走进来，将一份刚整理完毕的筛查报告平整地铺在桌面上。
”霍华德先生，最新一批初创企业筛查做完了。我挑了几家落地不满三十天、团队架构简单，还没聘请固定法务的新公司，风险缺口干干净净，最好拿捏。”
霍华德慢悠悠抬眼，视线扫过满屏密密麻麻的数据，直接跳过企业估值、技术赛道、融资进度这些无关紧要的常规栏目。
在本地工会深耕这么多年，他早已吃透这里的潜规则。
狩猎从来不挑体量大的正规公司，只盯两类新手猎物：落地时间极短、根基不稳的新企业，以及人员族裔结构高度单一的外来创业团队。
助理心领神会，指尖精准点在其中一行备案信息上，压低声音汇报。
”这家，天默科技。进驻洛杉矶才十三天，刚刚搭好基础团队，创始人是龙国人，内核技术班
”目前团队清一色技术岗，没有法务、没有公关，完全没有合规体系，公司建制漏洞百出。”
霍华德身上松弛慵懒的姿态瞬间收敛，眼神骤然锐利。
他抬手，指尖划过员工名录的国籍栏，轻轻一点。
龙国人技术团队，执行力强、沟通零障碍、研发效率拉满。
但映射的代价，就是架构上随处可见的合规漏洞。
这类技术出身的外来创业者，所有心思都砸在产品研发和融资扩张上，对美国本地严苛的多元就业政策、劳工合规风控规则一窍不通。
法务空白。
公关空白。
最重要的一点，公司老板是龙国人。
外来龙国创业者普遍安分守己、敬畏规则、遇事忍让。
他们踏实做事、专注深耕事业，不愿惹任何是非，尊重本地的行业体系和官方流程，遇事第一反应永远是息事宁人、礼貌沟通。
相比于本土擅长舆论反扑，或者其他族裔的创业者，龙国人老板，就如同生活在本地的龙国人一般，最讲道理、最守分寸，也最愿意配合妥协，是他眼里最好沟通、最省心的狩猎对象。
霍华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报表上”天默科技”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伸手拉开抽屉，取出“社区就业共融基金”的帐本。
这个所谓的公益基金，从来都是他洗白收入的工具。
外界看来是正规社区公益机构，所有捐赠资金入帐后，绝大部分都会以项目服务费、运营经费的名义，回流到他的私人账户，只剩微不足道的零头，用来拍几张社区帮扶的摆拍照片糊弄大众。
而刚落地的初创公司，最输不起。
过往十四次出手，十二次都是拿捏的龙国人初创企业，无一翻车。
这些远道而来的创业者，傲气有限、底线保守，一心只想安稳做事业、好好做生意，根本不想卷入本地的规则纠纷和舆论泥潭。
哪怕心里不甘，最后也只会乖乖妥协，花钱买平安，绝不鱼死网破。
眼前这家天默科技，短板比以往任何一家都更明显，是完美的狩猎目标。
”就这家了。”
霍华德放下手里的雪茄，指尖轻推桌面的报表，语气笃定从容，带着十拿九稳的掌控感。
”整理一份详尽的员工架构分析报告，话术包装得合规、严谨、无懈可击。明天，我亲自登门，会会这位新来的龙国人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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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默科技。
陈默推开玻璃大门，林五五、苏苏、周瑞、李景暗几人紧随其后。
昨晚聚餐的酒意早已彻底消散，几人状态清爽。
林五五换了一身清爽的浅蓝色针织衫，亲昵挽着陈默的手臂，慢悠悠打量着空旷通透的前台大厅，眼底带着几分新鲜感。
苏苏落后半步，酒红色T恤外搭一件白色防晒衫。
”整栋楼一共五层，一层是前台和行政办公区，二楼开放式办公，地下三层全部规划为实验室研发场地。”
林五五松开手臂，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街景。
十月的洛杉矶阳光明媚通透，通过玻璃洒落室内，街对面整齐的棕榈树，将斑驳的树影铺在平整的人行道上。
”默哥，这里的办公场地，比云城的办公室宽敞太多了。”
”还行。”陈默淡淡应声。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郑启明抱着笔记本计算机快步走来，神色略显凝重。
”陈先生，出了点突发情况。”
陈默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