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混凝土的潮味。排风扇在天花板上嗡嗡转动，把尾气抽向通风渠道。
林秀妍从通风渠道口翻身落下，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身后，七八个灰袍身影依次落地，所有人都穿着灰色外袍，面部戴着灰色面罩，只露出眼睛。
杰克蹲在墙角，膝盖上摊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蓝光映在他面罩后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代码滚上去。
”监控已黑，”他说，声音发紧，”门禁解锁。四分钟后系统会重启。”
林秀妍没说话，手一挥，突破组朝电梯间移动。
电梯门开，众人进入。按钮按下，负四层。
金属轿厢开始下降。
门开，负四层。
走廊里有两个安保人员，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握着电击棍。
他们看到电梯里的灰袍，嘴巴刚张开，林秀妍的消音武器就响了。
两声闷响，两人倒地。
林秀妍打手势，队伍分成两拨。
一拨四人跟着郑启明朝东侧的数据机房去。剩下的人跟着她朝西侧的实验室走。
实验室的门是厚重的金属质地，表面刷着白漆，门牌写着”生物样本冷藏区”。杰克远程解锁，门锁咔哒一声，绿灯亮起。
门推开，冷气涌出来。
里面是一排排不锈钢冷藏柜，试管架上摆满了密封注射器，标签印着v系列编号。
v220，v250，v350。还有几个透明的强化玻璃观察舱，里面关着人，大部分是亚裔面孔，少数族裔，穿着白色病号服，眼神空洞，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搬东西，”林秀妍说，”所有化合物，全部带走。观察舱，强行破开。”
队员们扑向冷藏柜，把试管和注射器往保温箱里塞。另一个人用液压剪去剪观察舱的锁。
一个被解救出来的年轻男人从舱里跌出来，跪在地上呕吐。
林秀妍没看他，只是盯着走廊尽头。
耳麦里传来外围组的声音：”A组就位，货车横在第三街路口。B组待命，等你们信号。”
林秀妍：”收到。保持静默。”
观察舱的锁被剪断，里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扶出来。
有人腿软，有人哭，有人只是站着发呆。
队员们把保温箱装满，摞在一起。
”撤，”林秀妍说，”按原路，上负一层，从停车场下水道口走。”
队伍转身，朝电梯间移动。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沉重，规律，象有人在用铁锤敲打地板。
四个身影从拐角处转出，银灰色合金铠甲全复盖，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接近一米。
领头那人一脚踏地，整个人象炮弹一样撞进人群。
一个灰袍队员举枪射击，三发子弹打在铠甲胸口，火星炸开，弹头弹飞。
那名铠甲战士连顿都没顿，一拳砸在队员胸口。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淅可辨，那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散开！”
林秀妍滚到一根立柱后面，肩膀撞在混凝土上，疼得发麻。
一个刚从观察舱里被拖出来的高大亚裔少年从地上爬起来。
他十七八岁，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膀宽厚。
裸露的手臂上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从手背一直爬到脖颈。
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猩红，是v系列化合物残留的痕迹。
他看到铠甲战士砸飞灰袍队员，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冲了上去。
少年从侧面撞向最近那合金战士，双臂箍住对方的腰，象一台失控的推土机，将其撞得横向滑出两米，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白痕。
合金战士低头看着腰间的双臂，它抬起右拳，砸在少年背上。
沉闷的撞击声，但少年双臂没有松，反而箍得更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少年与铠甲在原地角力。少年的脚掌踩碎了地砖，力量不相上下。
但防御不在一个层次，合金战士又是一拳，砸在少年肩胛骨上，咔嚓一声。
少年跪了下去，膝盖砸碎了一块地砖，但他还是用额头抵住对方的腹部，死死抱住。
林秀妍抬头观察：铠甲脖颈处有一道细缝，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膝盖后侧，液压管裸露在外，随着步伐一缩一胀。
”打关节！”她喊，”脖颈和膝盖！”
马库斯从另一根柱子后面探出身，端着改装过的突击步枪，朝一个合金铠甲战士的膝盖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