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陈默说,“往偏僻的地方开,森林边上。”
司机没再问,发动了引擎,反正钱都给了,管他是逃犯还是精神病。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条土路的尽头。道路两边是密密匝匝的白桦林。
陈默下了车,朝林子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在一棵倾倒的白桦树旁停下来。树干横在地上,正好能当个靠背。
他坐了下来。
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抬头看着铅灰色的天空。雪又开始飘了,细小的雪粒落在他的灰袍上,落在帽兜的边缘,落在围巾遮不住的眉骨上。
回想着这十几天的经历。
安娜在壁炉边削木楔的样子,卡佳第一次用桑拿房时发出的尖叫,几人挤在木床上分食兔肉的夜晚。
还挺享受的。
等以后有实力能在天上肆无忌惮飞行的时候,就把这两个女孩儿找回来。当成女儿养也不错。
等以后吧。等自己能在天上肆无忌惮地飞,不用再担心暴露身份。
到时候就来把她们找回来。当成女儿养,或者当成…随便什么都行,反正到时候的自己,应该已经强到可以保护任何想要保护的人了。
差不多了。
他在意识里下达了指令。
【神降模式已取消】
【小世界信道已关闭】
意识象一根被拔出的插头,从神降身里抽离。
头颅缓缓垂向胸口。灰袍下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肌肉纤维从内部消解,化作黑色的浆液。
弹片留下的旧伤口翻出黑红色的腐肉,象是被无形的酸液从骨髓里往外烧。
短短几十分钟后,雪地上只剩下一堆衣物,以及一滩黑色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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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俄罗斯边境小镇的那栋老公寓里,壁炉的火还在烧。
安娜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把无柄利刃,刃口反射着跳动的火光。
卡佳蜷缩在另一张床上,脸埋在膝盖里,眼框还是红的。
“他走了。”
安娜的声音很轻,不象是在告诉卡佳,更象是在说服自己。
卡佳抬起头,声音沙哑:“他会回来吗?”
“他说过,”安娜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终会相遇。”
她把利刃插回腰间的皮鞘,转过身,看着卡佳。
“剩下的日子,我们需要自己生活,我们要变强,变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然后去找他。”
“他说过,他还在这个世界上。”
卡佳抽了抽鼻子,用力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