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小镇，其实就是几排苏联时代的赫鲁晓夫楼，外加一条不到两百米长的商业街。
街上有家面包房、一个卖伏特加的杂货铺，还有一个常年挂着“维修中”牌子的邮局。
雪比北境荒原小了很多，但风还是冷，刮在脸上像细砂纸。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栋废弃了半边的老式公寓楼，陈默撬开三楼一间空房的门锁，里面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灰，但水电气暖都还能用。
他们花了一下午把房间收拾出来，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还能转的燃气灶。
安娜和卡佳对这种“撬锁入住”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她们甚至连吃饭需要花钱这种事情都是这几天才习惯的。
身份的问题也比预想中好解决，陈默花了一个晚上，在镇子东边找到几个搞灰色生意的小混混，与他们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对方就非常配合地帮他弄到了两份全新的身份证明
安娜和卡佳的护照、出生证明、社保号码，一应俱全。
这地方穷得只剩下官僚机构的印章，只要钱到位，任何证件都能办下来。
至于钱从哪来，他上次在伊甸园“打扫卫生”的时候，顺便从几个研究员的办公室里顺走了一叠现金和一些贵重的物品。
不多，大概值个七八十万卢布，但在这种偏远小镇，够三个人生活好几个月了。
陈默站在公寓窗前，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的数字每天都在往下掉。
【体质：1.8（3.2）】
【敏捷：1.9（3.2）】
【精神：1.8（3.0）】
衰退比预想中快。
肌肉在衰退，骨骼在松软，每一根肌纤维都在退化回普通的蛋白质。
这种衰退是结构性的、不可逆的，再过几天，到时候连安娜都打不过了。
是时候了。
他把安娜和卡佳叫到客厅。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光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我要走了。”陈默转过身，”暂时离开这个世界。”
卡佳正蹲在火炉边烤手，闻言猛地抬头。
”去哪里？”
”一个你们暂时去不了的地方。”
”能不能带上我们？”卡佳的声音发颤，眼框瞬间红了，”我们可以帮你，我可以学，安娜姐姐也可以——”
陈默摇摇头。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救你们两个。”他说，”现在目的完成了。而且我的时间不多。”
卡佳从床上弹起来，两步冲到陈默面前，仰着脸看他:“能带上我们吗？我们不会拖后腿的，安娜姐已经能飞很远了，我也在练控制声波。”
陈默低头看着她。卡佳的眼框已经红了，但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卡佳的头顶。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你们。现在这个目的已经完成了，你们安全了，有了新的身份，有了足够的钱，有住的地方。”他顿了顿，“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等你们习惯了小镇的生活后，你们就要往南走，去大城市，用你们的身份卡找份工作。这样你们才能活下来”
安娜放下土豆，站起身。她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声问:
“你会突然消失吗？”
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可能会突然消失。但我还在这个世界，我们终会相遇。”
安娜深吸一口气。
“那能让我们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陈默摇头。
“我的长相不重要。当我出现时，你们自然会知道。”
他不能让安娜和卡佳记住这张白人面孔，这副身体是神降身，不是他的真身。
况且，这副身体的寿命已经走到尽头，让她们记住一张死人的脸，没有任何意义。
卡佳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她还是没出声，只是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安娜走到陈默面前，抬起头，看着帽兜下的那双眼睛。
“谢谢。”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对她们点了点头。
下午，陈默独自走出了公寓楼。
属性下降，跑起来能明显感觉到心肺功能的衰退
。他在小镇边缘拦了一辆老旧的伏尔加的士，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胡子，看到陈默把脸裹得严严实实，有点发怵。
“去哪？”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
陈默把一小捆卢布扔到副驾上，目测有一两万。司机的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