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邦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百年老树在夜风里摇晃。
树枝光秃秃的,连最后几片枯叶也在下午被园丁扫走了。
他在这栋宅子里长大,在这间书房里学会了下棋、算帐、以及如何在电话里用最温和的语气传达最冷硬的决定。
四十年前他父亲站在这个位置,二十年后他儿子本该也站在这个位置,但现在天宇躺在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下半身缠着绷带,连小便都得靠导管。
赵安邦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转动。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部老式座机的话筒,拨出了一串数字。
加密线路的拨号音比普通电话更低沉,像某种沉闷的心跳。
三声,接通。
“父亲。”赵安邦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沙哑的“恩”。老爷子这个点还没睡。
“天宇昨天跟我说了一件事。”赵安邦把烟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想让您动用‘家里的人’,帮他处理一个人。”
沉默,电话里只剩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网红?打拳的?”老爷子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这种小人物,就要我用重器去打蚊子?”
赵安邦没接话。他知道老爷子还没说完。
果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更重了。
“那些人是给赵家兜底的,不是给孙子出气的,这种小事情,你就要用赵家最后一张牌去给他找场子?你脑子呢?”
赵安邦低下头。他今年五十五岁,在帝京商界也算个人物,但在父亲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被训话的儿子。
“是我想得不周到。”他说,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认错,但话锋一转,“不过天宇他……确实受了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久。
老爷子再开口时,声音里那股怒气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柔软:
“那件事……赵家确实让天宇受了委屈。”
赵安邦垂下眼,如烟那件事,是老爷子一言决定,他亲力亲为将这件事办成。
他攥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紧,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说点什么,但电话那头父亲还在说下去,他便闭了嘴。
“天宇已经这样了,让他心里舒坦点,也是该的。”老爷子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但你记住:找外面的人办,花你自己的钱,别用家里的刀,做得干净点,伪装成意外,别留尾巴。”
“我不希望传出来什么与我赵家有关的不好消息”
“明白。”
“还有,”老爷子顿了顿,“你告诉他,如烟那边的事……我这个做爷爷的,不会让他白受委屈。等孩子生下来,会在家族信托里给他单独划一份。”
赵安邦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他把那支没点燃的烟扔进烟灰缸,站起身,走到窗前。
银杏树的枝干在夜色里象一幅水墨画,疏朗而冷清。他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脸,和父亲年轻时很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管家的号码。
“安排一下,找外面的人。要专业的,干净利落。伪装成意外事故。”他顿了顿,“钱从我私人账户走。这件事不用让老爷子知道细节,他只关心结果。”
挂断电话,赵安邦重新坐回书桌前。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是赵天宇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照片里的天宇穿着定制西装,笑得张扬而璨烂。
那时候他还没进军直播行业,还没坐上皇族工会的位子,还没学会用趾高气昂掩饰骨子里的不安全感,还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而已。
“儿子,”赵安邦轻声说,手指在相框边缘摩挲,“如烟的事,是爸爸对不住你,但这个陈默,我替你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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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某安保咨询公司会议室。
这家公司开在CBD一栋甲级写字楼的二十三层,门面低调,前台小姐妆容精致,会客室挂着几块“安全风险评估”“海外安保方案”的资质铜牌。
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密密麻麻,从安保咨询到风险评估到技术防范,全是合法的生意,但真正的利润来源不写在那上面。
管家把牛皮纸信封平放在会议桌上,推到对面男人面前。
主键没接,他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万国马克二十。
他靠在转椅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表情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遗撼。
他叫主键,圈内人提起这个名字,往往伴随着另一个词——“机械师”。
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