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九十多条枪线,开阔甲板,轻重火力交叉复盖。
在狭窄船舱里他是无敌的,所以他不打算出去。
他转身沿上层走廊向东走,经过配电箱,经过倒在墙边的尸体,经过被震碎的玻璃渣。
尽头是一扇维修梯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把上挂着褪色的警示牌。
他推开,金属铰链发出干涩的尖响,垂直的铁梯向上延伸,他爬了上去。
顶部的舱门没有锁,推开的一瞬间,海风猛地灌进来,灰袍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这是一个约五平米见方的露天平台,高出甲板三米左右,没有护栏。
头顶是灰白色的云层,脚底下是墨蓝色的太平洋。
平台地面上散落着几根锈蚀的钢筋,不知道是哪次维修留下的废料,被海风腌了不知多久,表面全是褐色的锈皮。
陈默弯腰捡起一根,掂了掂。
大概十五公斤,锈迹粗粝,握在手里象一把没有开刃的标枪。
他嘴角动了一下。
“哟呵,还有武器。”
他抬头望向天际线。
八个黑点正在云层下快速放大,八架AH-6武装直升机,呈钳形编队朝塞壬号扑来。
甲板上,近百名战术队员依托货柜掩体架起交叉火力,最高的那堆货柜顶上还架着两挺轻机枪。
有人在用对讲机嘶喊,声音被海风撕成碎片。
陈默仰头估算距离,三百米,仰角约六十度。
【摘星箭术】已经自动触发了,视网膜边缘浮着淡金色的提示,精准度加百分之百,百分之五十初速度提升。
凡俗境的时候他用铁弹丸,初速一百四十五米每秒,动能四百多焦耳。
现在王者境,肌纤维的发力效率再提一档,但钢筋比铁弹丸重了何止十倍。
初速会降,射程会缩,命中率够,但不能保证打爆。
他本来也没想打爆,他只是要让船上所有人都看见,在那艘钢铁牢笼的最顶端,有一个穿灰袍的人,在往天上射钢筋。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咸腥灌进肺里,【王者之躯】在皮下无声运转,肌纤维一根一根绷紧,像无数根弹簧同时拧到极限。
【修罗身】开启,骨骼密度在感知中猛然攀升,【摘星箭术】的加成如电流般从肩胛窜到指尖。
钢筋脱手。
破空声像撕开一匹厚重的帆布,没有尾焰,没有轨迹线,那根钢筋在领头直升机驾驶员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领头直升机的机腹装甲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钢筋钉死在传动轴附近,穿透但不引爆油箱。
直升机剧烈抖动,尾翼冒出黑烟,飞行员猛拉操纵杆偏向一侧,机身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画出一道弧线。
陈默已经抄起第二根钢筋,拉开,蓄力,投出。
命中引擎进气口,金属摩擦声刺穿云宵,那架直升机开始盘旋降落。
第三根,命中尾桨连接处,直升机失去控制,旋翼擦过旁边一架僚机的起落架,两架同时向下坠去,一团火球在甲板南侧的货柜上炸开。
甲板上的战术指挥官仰着头,对讲机攥得指节发白。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甲板上有个穿灰袍的人在朝我们扔钢筋,他在三百米外打我们的直升机!”
通信频道里,首席研究员的声音切了进来,尾音发颤,但咬字依然清淅:
”目标确认。,威胁等级超S级,优先级:重伤使其丧失行动能力,允许击毙。”
剩下的五架直升机在空中完成战术重组。
陈默手里还剩四根钢筋。
他继续扔。
B2层,控制室门口。
杰克用从尸体上摸来的门禁卡刷开总控权限,手指还在发抖。
马库斯端着MP5抵门,呼吸粗重,象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
“好了。”郑启明按下回车键。
全船牢门电子总控释放键被激活,五百多名囚犯如潮水涌出,走廊与甲板瞬间化为修罗场。
“走!”马库斯吼了一声。
四人沿货运信道向船尾左舷狂奔,途中遭遇两名落单战术队员。
阴影里闪出一道身影,林秀妍端着从尸体旁捡来的冲锋枪,一个短点射击倒两人。
第二人刚抬枪,被她近身以枪托砸碎面骨,闷哼一声倒地。
马库斯瞪大眼睛:“秀妍你……”
林秀妍没有表情,只是检查弹匣,手指稳得象外科医生:“灰袍给了我们机会,不要浪费。”
郑启明瞥见她皮肤下微微发亮的血管,象是有淡红色的萤火虫在静脉里游动。
喉结滚动,目光在那淡红色的微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