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v401竟如此霸道,自己要不要也扎一支?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理智在替他回答,一般自己想扎的时候,多半就会死。
他把目光从林秀妍的手臂上移开,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四人沿着B2层货运信道朝船尾狂奔。
左舷船体上固定着几艘硬壳充气艇,马库斯和郑启明合力解缆绳,杰克翻进驾驶位检查燃油表。
“指针没到一半。”
郑启明飞快地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台海事平板,刚才顺手在某个船员的房间里捡的,屏幕亮起GPS海图,手指在经纬度上划出一条线。
“塞壬号目前在中立海域,最近的大陆是南美洲西海岸,超过一千海里。这船每六周补给一次,航线偏离所有商船航线。”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但如果我们朝东北方向走,大约四十海里处有一条国际邮轮航线,油够。”
林秀妍拉住绳索,准备将充气艇推向海面。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她猛地抬头。
三十米外的顶层平台上,陈默正独自站在平台中央,仰面朝天。
那些直升机在他头顶盘旋,机炮射出的曳光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擦过平台边缘溅起碎铁渣,打在钢壁上冒出火花。
他的左肩被弹片击中,碎布飞散,血流如注。
然后第二发近炸的冲击波把他掀得撞向维修梯的钢壁,他半跪在地,灰袍变成了红袍。
林秀妍攥紧绳索,指甲掐进掌心,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她喊不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只知道他是巨像,是灰袍,是那个在笼子里跟她说“我可能会死,但我会一直存在”的人。
然后灰袍站了起来,他撑了一下膝盖,站起来,继续投出第四根钢筋。
那根钢筋被探照灯照得发亮,象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钉进第五架直升机的机身。
林秀妍扯下自己的衣角,那块布在她手心里被捏得发皱。
她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块布,是她第一天照顾巨像时用过的那块,血迹已经洗不掉了。
她将两块布叠在一起,掀起来,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在脑后系结实。
马库斯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从今天起,”林秀妍的声音闷在布后面,“我也将化身灰袍。”
发动机轰鸣,充气艇撞入海浪,船尾方向,一道白色尾迹越来越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蓝色的海平面尽头。
中层甲板,那名曾贴在栅栏缝上观察陈默的克格勃特工趁乱潜入被遗弃的实验室。
他用内衣包裹了六支v250、v350样本与一叠手写实验记录,塞进怀里。
走廊尽头传来争夺救生艇的嘶吼,他冷静地拔出手枪,射杀两名黑人囚犯,独自驾驶最后一艘救生艇消失在舰尾,任务完成,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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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平台,几分钟前。
陈默投出最后一根根钢筋,命中一架直升机的旋翼。
从第一架直升机被钢筋命中那一刻起,陈默的危险程度已经大幅上升。
两架直升机同时发射挂载导弹,其馀两架压低机头,机炮吐出火舌,曳光弹在平台上织成一张灼热的网。
他将【神识外放】控制在十米半径,足够近了。
在这个距离内他能感知到导弹的飞行轨迹和每一发机炮子弹的落点。
两道炽热的白线从左右两侧同时绞杀过来,头顶是暴雨般的曳光弹,钢壁被打得火星四溅,碎铁渣蹦到他脸上。
极限闪避。
第一枚导弹擦过右肩,在他身后的钢壁上炸开,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起来,后背撞在钢梯口的铁门上,铁门当场凹陷成一个弧形。第二枚贴着左腰飞过,近炸的弹片嵌进左肩和侧腰,碎布翻飞,血溅满平台。
机炮子弹追着他半跪的轨迹咬上来,在脚边凿出一排弹坑,维修梯的钢壁被打成筛子。
他半跪在地。
痛,是本体觉醒以来第一次濒死级别的痛,不是凡俗境那种“骨头断了”的疼,而是弹片在里面翻搅、灼烧、撕裂。
每一片都是热的,每一片都在往下滴血,【食气法】加【王者之躯】疯狂运转收缩止血,但伤口太多、太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弹片露在外面,边缘泛着白光。
周围围过来的战术队员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目标重伤,立即控制”,有人在调整枪口的角度。
他抬手柄左肩上的弹片拔出来,扔在地上,然后用已经染红的灰袍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