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布鲁克林街景。
光头坐在副驾,后座左右各一个西装男,把他夹在中间。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陈默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搭建剧本。
科尔曼探员说过,猎犬联盟最早是做地下黑拳直播加网络博彩起家的。
直播,博彩,车轮战,这三个关键词凑在一起,能拼出一个很清淅的画面。
他们会让他打,不停地打,一个接一个的对手,直到他倒下,或者直到“帝王”满意为止。
直播镜头会对着擂台,暗网里的赌客们疯狂下注。
赔率会随着他的体力消耗不断调整,一波一波的赌注涌进来,组织方抽水抽到手软。
这就是猎犬联盟的商业模式。
陈默在心里盘算着。
他得演,演一个悲壮的英雄,被胁迫,被压榨,在绝境中咬牙坚持,每一场都赢得“艰难”,每一场都差点被KO,但最终奇迹般地站到了最后。
要让观众觉得,“这个人随时会倒下”,但就是不倒。
这样才有戏剧性,才有赌盘的操作空间,也才能让他“合乎情理”地一路打到帝王面前。
如果最后帝王亲自下场,那就更好办了。
“艰难”取胜,悲情英雄,王者归来。
完美。
当然,如果对面不按剧本走,直接掏枪。
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给这些凡人来一点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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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
王伟的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手腕勒得生疼。
他回忆着被抓的过程。
从汉堡店出来,王强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车厢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走过货车的时候,车厢里突然冲出四个壮汉。
两个人按住王强,两个人按住他。
动作快得象是排练过无数次,不到三秒钟就把两人拖进了车厢。
王伟挣扎着抬起头,通过车厢门的缝隙,看到了路边停着一辆警车。
纽约警察局的涂装,蓝白相间。
车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胖警察,手里捧着一个甜甜圈,正慢条斯理地咬着。
他看着厢式货车的方向,眼神漠然,然后移开目光,咬下一口甜甜圈,发动警车,走了。
王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他明明看到了……”
王强靠在车厢壁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是美国警察的聪明之处,也许他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去调用同伴了呢?”
王伟想反驳,大白天的,当街持枪绑架,警察看到了不仅不拦,还掉头就走?这叫聪明?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车厢里弥漫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和铁锈味,车子开了很久,久到王伟的腿都麻了。
终于,车厢门打开。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王伟眯起眼睛。等视线恢复,他看清了眼前的建筑。
一个地堡。
灰色的混凝土结构,半埋在地面以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只有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体锈迹斑斑,但那种锈是刻意的伪装,门轴的润滑油还在反光。
王伟以前在国内教书的时候,看过一些末日求生类的纪录片。
美国的沃尓沃和农场主喜欢建这种地堡,号称能扛核弹、扛地震、扛僵尸末日。
厚达一米的混凝土墙,独立的空气过滤系统,存储够吃五年的罐头和饮用水。
最重要的是,易守难攻。
进出只有一条信道,信道里可以设置十几道防线。
就算攻破大门,守军还能从内部继续抵抗,而逃生信道往往修在地堡的另一端,平时根本看不出位置。
这种地方,法律管不到,警察找不到,信号传不出去。
王伟的心彻底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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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雪佛兰Suburban停在地堡的入口前。
陈默被押落车,光头在前面带路,两个西装男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金属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的信道。
一条长长的混凝土隧道,宽得能并排开两辆车,长约五十米。
墙壁上每隔三米装一盏防爆灯,惨白的灯光照得人影都发硬。
信道尽头是另一扇门,更厚,更重,门上的漆是军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