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江沉壁将他放在药柜后的躺椅上,正要用金疮药,却被萧烬临抓住手腕。
“药铺掌柜是自己人。”萧烬临喘着气解释,“暗卫营的暗号刻在柜台第三层的抽屉上,他能帮我们弄到羽林卫的腰牌。”
话音刚落,前堂传来卷帘声。江沉壁握紧剑躲到门后,却见个白发老者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躺椅上的萧烬临,突然红了眼眶:“小烬?真的是你?”
“周伯。”萧烬临声音发哑,“好久不见。”
周伯放下药碗就去翻抽屉,指尖抖得厉害:“三年前你突然断了消息,我还以为……”他从暗格里摸出两块腰牌,“这是上个月从两个醉酒羽林卫身上‘借’的,正好能用。
江沉壁接过腰牌时,注意到周伯左手缺了根小指,疤痕新得像是刚愈合不久。周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嘲地笑了笑:“前阵子被太子的人抓去问话,不肯说暗卫营的下落,就被剁了指。”他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要去玄武门?那里不对劲,昨夜三更,有队禁军带着囚车进了玄武门外的地牢。”
萧烬临猛地坐起身:“囚车里是什么人
“看不清,但听押送的人说,是‘能让江家翻案的关键’。”周伯往窗外看了眼,“我猜,是当年经手江尚书案的证人。”
江沉壁的剑“哐当”撞在药罐上。他想起父亲被押上刑场那天,风雪大得看不清路,有个穿青袍的官员冲出来喊“江家是冤枉的”,却被乱棍打晕拖走。那时他才十岁,死死扒着囚车栏杆,只记得那人胸前的锦缎被血染红,像极了母亲绣的红牡丹。
“地牢入口在玄武门西侧的枯井里。”周伯在纸上画了张简易地图,“井壁有暗门,钥匙在守井的老卒身上——那老卒是陈珉的同乡,你们提陈珉的名字,他会帮忙。”
两人换上羽林卫的铠甲时,周伯突然塞给萧烬临个油纸包:“里面是止血散和伤药,比你那金疮药管用。”他又看向江沉壁,“陈珉临走前托我给你带句话,说江尚书的旧部在城南破庙里等着,只认你腰间的玉佩。
江沉壁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挂着块半碎的玉龙佩,是父亲流放前塞给他的,说等洗清冤屈,再把另一半给他。
穿过玄武门时,守兵果然没细看腰牌。枯井边的老卒听到“陈珉”二字,立刻从井绳上解下把铜钥匙:“陈大哥说,若有天有人来问,就把这个交出去。”他往井里指了指,“下面有三间牢房,最里面那间锁着个瞎眼的老御史,你们要找的应该是他。”
井壁的石阶湿滑得很,萧烬临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江沉壁干脆扶着他,两人踩着水洼走到地牢尽头时,果然见个白发老者靠在墙边,眼窝是空的,脸上留着两道狰狞的疤痕。
“是江家的小子吗?”老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闻着你身上有沉水香,跟你父亲当年用的一样。”
江沉壁猛地跪下:“晚辈江沉壁,求前辈指证当年构陷我父的奸佞!”
老者摸索着抓住他的手,指尖触到那半块玉佩时,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果然是你……当年我奉旨查案,被太子灌了毒药,挖了双眼扔在这里,他们逼我伪造证词,说你父亲通敌……”他从怀里掏出卷揉烂的布卷,“这是我偷偷藏的账册,上面记着太子与镇北侯私分军饷、勾结外敌的证据!”
萧烬临刚接过账册,地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老者突然将他们往墙角推:“快躲进暗格!是太子来了!”
石壁后的暗格狭窄得只能容下两人。萧烬临透过石缝往外看,只见太子赵珩的亲信李默提着灯笼走进来,手里端着碗黑漆漆的药:“御史大人,喝了这碗药,就不用再遭罪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老者突然笑起来,“你们以为挖了我的眼,就能堵上天下人的嘴?江尚书的冤屈,迟早会昭告天下!”
李默脸色一变,将药碗往地上一摔,抽出刀就刺了过去。江沉壁正要冲出去,却被萧烬临死死按住——只见老者突然从袖中甩出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李默的咽喉。
“记住,账册……”老者的话没说完,就被冲进来的羽林卫乱刀砍倒。
暗格里,江沉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萧烬临握紧他的手,用口型说:“等出去,就用这账册,让他们血债血偿。”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两人从暗格钻出来。江沉壁将老御史的尸体轻轻放平,用布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前辈,您的仇,我会报。”
萧烬临将账册藏进铠甲夹层,突然听见井上传来钟鸣——是急促的短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求救。
“是钟楼!”江沉壁拽起他就往石阶上
“萧逸宸他们出事了!”
地牢入口的阳光刺眼得很,两人刚爬上地面,就见城南方向燃起浓烟。江沉壁望着那片火光,突然想起周伯说的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