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事儿,一股脑儿地全塞进儿子脑子里。
他又想起儿子爱吃红枣糕,连忙补上一句:“还有啊,红枣糕不能当饭吃。”
“别以为阿爹不知道,你上次让你浩叔给你买了三斤,吃到最后牙都倒了。”
严旭风重重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手书,双手递了过去。
信封是用新买的牛皮纸糊的,封口处压了火漆,还没干透。
这是他今早天没亮就起来写的。
写完之后又誊了一遍,字迹工工整整,一个墨疙瘩都没有。
他说过要给阿娘写封手书,这是他唯一的拜师机会,让阿娘不要责怪阿爹。
他做到了。
严铁木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压在贴着心口的位置。
“阿爹,信您收好,”严旭风看着那封信被阿爹妥帖地藏好,仰起头,郑重道,“阿娘会懂的。”
严铁木走了。
他带着护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梧桐村。
回头看一眼,儿子在轮椅上冲他挥手;
回头再看一眼,儿子还在挥手;
回头第三眼,儿子把手放下了,正低头用袖子擦眼睛。
严铁木赶紧把头转回去,不敢再回头了。
再回头,他怕自己走不了,也怕自己一个冲动,不管不顾地强行把儿子带回安南府。
离开的路上,风似乎比往日更加清冷了。
车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轱辘压在石子路上,扬起的尘土被北风吹散。
严铁木坐在马车里,手一直按在胸口,那封信隔着棉衣和衬里贴着他的心跳。
他想要拿出来看,可又不敢。
怕一看,就再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