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统一的制式皮甲。最年长的那位长发银白,已经垂到腰际;最年轻的,手里还握着一根没剥皮的青枝。
伊莱恩走过去。她不用通用语,只用手势和极短的音节。
四个人出列,向北。去守北境森林的水脉和风道。
四个人转身,向南。他们要去南境枯林,和前出小组的薇尔会合。
剩下四个,留在方舱。
“他们不打仗。”伊莱恩对秦锋说,“他们是读图的。读树皮、读水位、读鸟声。”
最年长的那位精灵没有动。他叫艾尔伦,银白长发在身后束成一股。他从袖口里取出一片枯叶,放在方舱外侧的铁桌上。
叶子是南境阔叶林的产物。叶面上有一道极细的暗紫色线,正从叶尖缓慢地向叶柄延伸。
“第四片。”伊莱恩翻译艾尔伦的话,“这是南境观察点送回来的。薇尔在废弃修道院旁的浅溪里捞到的。溪水已经坏了。”
艾尔伦指着桌上那张树皮图,指尖点在南部那个警戒点上。
“精灵不给旧战口起编号。”伊莱恩继续翻译,“我们给它们起记忆名。这一个,叫‘已裂的枯叶’。”
秦锋看着那片叶子。
他转身走进方舱。值班屏上,南部那个实心红点还在闪。
秦锋调出键盘,把“未知南部节点”那行字删掉。
重新输入。
“地狱桥头堡(二号)”。
韩成在旁边把比例尺拉大,将一号和二号桥头堡放在同一张图上。
“二号桥头堡离帝国南部边境的主要城镇,只有三到五天路程。”韩成用指节敲了敲屏幕边缘,“如果它扩张的速度和白脊山口一样——南部城镇的撤离窗口,少于两周。”
秦锋没有尤豫。
“明天把这份图发给伯爵和雷蒙德。”他说,“南部领主和军务部必须知道。这不是可能,是已经在开。”
方舱后侧,隔离工棚。
门关得很严。内侧玻璃柜里的样本已经全部封存,外间清过场,临时改成了训练区。阿贝尔站在桌旁,秦锋和韩成站在他对面。
桌前站着三个人。
楚剑秋抬起右手。一簇蓝色的火苗在掌心亮起。
火苗不大,但极稳。停了三秒,没有晃动。
“我练剑,讲究‘剑随心动’。”楚剑秋看着那簇火,“可这火,心一乱它就跳。我得先把心练定。”
他握拳,火熄了。收放自如。
第二个人是赵小满。他没看自己的手,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台脑电监测和频谱仪。
屏幕上,代表魔能活性的曲线正在往上爬。
赵小满的手心里,火苗忽明忽暗。当他看到屏幕上的曲线出现波谷,他猛地提气,火苗瞬间暴涨;曲线平稳,他便松口气,火苗跟着稳住。
“他不是凭感觉。”阿贝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他在借仪器的实时读数,校准自己的魔法。”
第三个人是钱武。
他没有聚火。他的右手掌心缠着一圈白纱布。
昨天夜里,他不服气自己点不着火,强行催动丹田气。魔能活性冲过了头,火没出来,掌心被燎出一片水泡。
“魔能不是越用力越好。”阿贝尔看着钱武,“催过头会反噬。和你们练气时气息反冲的道理差不多。”
韩成把三份数据摊在桌上。
“楚剑秋,天赋型。我们能培养,但稀缺。”韩成用笔尖点着数据,“赵小满这种——人加仪器——才是能复制、能成军的方向。我们不缺武者,缺的是把魔法变成流程。”
阿贝尔沉默了很久。
“公会两千年,只挑楚剑秋这种。”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们看上的,是赵小满。”
“因为战争不靠少数天才。”秦锋说。
他看向钱武手上的纱布。
“伤怎么处理的?”
“后勤医疗员处理的。”韩成说,“没进联军医疗文档。绝密名单和内部伤情记录里都留了档。”
秦锋点头。
“必须藏住。三天后,任何无法解释的灼伤,都会变成麻烦。”
秦锋朝三个人摆了摆手。
楚剑秋先收起桌边的监测贴片。赵小满拔掉仪器外置线,和钱武一起退进里间。隔门重新合上以后,外侧才响起两下敲门声。
布莱恩推门走进来。
他没往合上的隔门多看,径直走到桌前,把那三页发黄的二重奏碎片铺开。
“后天,如果能下到第二层深处,有信标的话——我能同时压两座。”布莱恩的右手敷着药,左手按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