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值班灯。是把整个战情屏全部点亮的工作灯。屏幕从墙的左侧排到右侧,中间留出一面给主投影。三套图纸已经叠了一夜,没有人收。屏幕角落的低频曲线还在跳——白脊山口、东四号通风井、朽木沟、北境森林边缘四处的低频信号被同步采到了一张图上,像四口隔得很远的钟,被同一根绳子在拉着。
阿贝尔靠在控制台边,眼下有一圈青。他面前的咖啡杯是华夏工程组的金属杯,里面已经凉到杯壁上挂了一圈白霜似的奶痕。他没有喝。
韩成把第三层图层调透明度。
“再低五个点。”
阿贝尔把数值往下拨。
“可以。”
伊莱恩坐在主投影对面的折叠椅上。她终于肯进方舱,但没有靠墙,而是把椅子搬到风口那一侧——通风管出口的位置。她肩上的灰绿斗篷已经卸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底下浅灰色的皮甲。皮甲腰侧别着一只扁瓶,瓶口塞着青笞。
布罗恩坐在桌的另一头。他坐不惯人类椅子,最后让工程兵把一只装备箱倒过来给他垫高。他面前摆着自己的铜板图原件,边上还放了那把短柄战锤。他不让铜板图离开自己的手够得到的距离。
秦锋站着。
他侧后方是雷蒙德派来的两名军团参议官——一名年轻的随军法师,一名年长的工程师。雷蒙德本人没有进方舱,他在跑道外侧的临时帐里守自己的弩炮调度。两名参议官一开始只看,不急着插话。书记官站在他们身侧,记录夹夹在臂弯里,纸页上已经按矮人样张画好了空格。
第四层图层加进来时,阿贝尔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布莱恩昨夜从教廷救济院地下室运过来的一份旧档拓本——不是正本,正本他不肯带出救济院。这份拓本只有半页:一段断掉的圣光警戒线和三个被涂掉的地名。涂掉的位置已经看不清字,但墨迹下面留下了纸纤维被反复刮过的痕迹。
“这页就是教廷给的全部?”韩成问。
“能拿出来的全部。”布莱恩说,“再多一行字,就要救济院主祭副署。他在等结果。”
秦锋没有催。
“先用这半页。”
阿贝尔把半页拓本接进图层。涂掉的三个地名按位置投到投影上,正好压在精灵古战线图三个旧战口的同一坐标。雪山石门、老矿道、森林水脉——三处都被教廷在同一份旧档里涂掉过。
布莱恩盯着那三个被涂掉的位置,没有说话。
“教廷不是没有这条线。”阿贝尔说,“教廷把它擦掉了。”
布莱恩低声说:“擦掉的人不一定是想毁掉它。也可能是想把它压在最深的文档室里,让人忘掉。”
“结果是一样的。”伊莱恩说,“今天我们重新画一遍。”
四套图层在屏幕上重新合并。
精灵古战线用淡绿色,矮人矿道用暗铜色,华夏地下模型用浅蓝,教廷旧档残片用一道偏白的虚线。绿、铜、蓝、白四种颜色从白脊山口往南、往东、往北铺开。开始的时候,四条线像四条互不相识的河。等到比例校准完成,它们在白脊山口正下方两百米深的位置重叠成一个内核区。
内核区不是点。
是一片不规则的多边形。
阿贝尔把这片多边形单独提取出来。
“这就是裂缝口下面的真正空间。”他说,“不是一条信道,也不是一个洞。是一座地下大厅,外置三条主道、两口排放井和至少四条备用支巷。其中两条支巷连到老矿道,一条连到朽木沟排水洞,剩下的连向森林水脉方向。”
布罗恩盯着那片多边形。
“这个大小,矮人挖不出来。”
“不是矮人挖的。”阿贝尔说,“是被原本就存在的天然空腔扩出来的。地狱侧把它清理过,加固过,再往外凿支道。”
伊莱恩补了一句。
“精灵图上这里是一处旧泉眼。三百年前已经干了。”
布莱恩把右手按在桌沿。
“旧泉眼上面盖了一座祭坛。三百年前。”
方舱里安静了一瞬。
秦锋拿过一支细笔,在多边形外缘画了一圈。
“这不是异常点。”他说,“是敌前进基地。”
他在屏幕角落的标记栏里,把原本的“白脊山口异常区”改成了一行新字。
写完,他把笔放下。
“从今天起,按桥头堡处理。”
雷蒙德的两名参议官互相看了一眼。年轻法师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工程师把图层细节又看了一遍,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了几条短线。书记官低头记录。
阿贝尔继续讲下去。
“这座桥头堡不是只靠裂缝口涌兵。”他在多边形里点出几个亮点,“至少包含五类设施。第一,兵力集结场——昨天小季录到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