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磨断。”
“所以每段不超过五十步。”布莱恩说,“断了就立刻退。”
布罗恩看了他很久。
“你手都烧成这样,还管绳子?”
“有人需要从里面出来。”
布罗恩把绳子丢回给他。
“行。绳子挂墙上。别挂我的胡子上。”
会议持续到天黑。
天黑以后,废弃猎户棚外面的封控线没有撤。
马尔科的人把两只火盆挪到路口,火盆里烧的不是好木头,而是从旧棚墙上拆下来的湿板。烟很重,贴着雪面往低处爬。凛冬城骑士站在烟后面,长枪斜着拦住旧猎路。偶尔有从北门方向过来的脚夫探头看一眼,立刻被赶回去。
矮人先锋没有围火。
他们把重盾靠在膝前,坐在雪地边缘检查盾背铜扣和滤风罐。有人把胡须塞进皮套里,免得第二天进矿道时被圣水绳挂住。有人拿小锉刀磨战锤柄上的旧裂口,锉一下,吹一下,灰沉从锤柄缝里被吹出来。
华夏工程组在另一边拆开封堵板。每一块折叠板都要重新编号,边缘涂层薄的地方再刷一层火山玻璃浆。老魏把刷子往桶沿一磕,低声骂了一句:“这东西干得比水泥还慢。”
没人接话。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明天进矿道时,慢一点干的涂层,可能就是多挡住一具骷髅的东西。
科尔森没有坐进方舱。他站在门外的临时桌旁,把每一条规则写成两份。凛冬城文书一份,联军行动记录一份。矮人不签羊皮纸,布罗恩用战锤柄末端的铜箍在规则末尾压了一下,留下一个圆形锻痕。秦锋签了中文名和通用语译名。马尔科按了城防署骑士长印。布莱恩在圣水标记绳条款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圣徽。
阿贝尔看完,补了一句。
“法师公会负责频谱校准和污染样本归档。不要让我的学徒私自带东西回塔楼。”
秦锋说:“写上。”
科尔森把这条也写了进去。
夜里,布罗恩把铜板地图正式交给了联军指挥所。
不是原件。矮人不把祖传地图随便交给人类。他交出的是一张薄铜拓片,只有战区相关部分:白脊山口、朽木沟、矮人东四号通风井、三条废弃深巷和一条穿向北境森林边缘的旧风道。
韩成把拓片放到扫描台上。
扫描光从铜板表面一寸寸扫过去,虚线、符号、古矮人语注记被转成数字图层。布罗恩看见扫描台的光,握紧了战锤。
“它会不会把地图偷走?”
韩成抬头。
“不会。只是复制线条。”
“复制也是偷的一种。”
秦锋说:“副本只在联军指挥所使用,不外传。矮人可以派人看着扫描和存盘。”
布罗恩想了想,指了一个年轻矮人。
“你,盯着那只发光盒子。它偷多一条线,就砸了。”
年轻矮人很认真地点头,站到扫描台旁边。韩成看了他一眼,没有笑。
铜板图扫描完成以后,韩成把它叠进地下模型。
新的战区图在墙上展开。
三条废弃深巷象三根藏在岩层里的旧骨头,从北脊山脉深处往南延伸。其中一条正接入朽木沟东南支线,第二条绕到白脊山口旧封印侧后,第三条则穿向北境森林边缘。森林那一端没有细节,只有矮人古语标注的一句警告。
不可开风。
布罗恩看着那四个字,脸色沉了下去。
“这条道不能乱碰。”他说,“它连着森林水脉附近的老风井。三百年前封道的时候,精灵派人来过。我们不喜欢他们。他们也不喜欢我们。但那次他们没有吵,只说一句话。”
秦锋问:“什么?”
布罗恩说:“若风带灰,树会先死。”
方舱里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秦锋把第三条废弃深巷标成橙色。
“明天先清离封口最近的一段横巷。”他说,“不碰森林线。先确认敌人活动密度和异常低频来源。”
布罗恩点头。
“明天,我带盾。”
韩岳山说:“我带无人车。”
马尔科说:“我派地面接应。”
布莱恩把圣水标记绳放到桌上。
“我派两名修士。”
秦锋看着墙上的地图。
旧矿道、排水洞、裂缝口、风井、森林水脉。
这些线在过去三百年里藏在不同人的旧档、旧图和旧传说里。现在它们第一次被放在同一张图上,像被人从地底下一根根拽出来。
屏幕角落里,山谷监测站的低频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