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老矿道。”秦锋说,“是不是三百年前封的?”
布罗恩沉默了一瞬。
“三百年前。封之前,矿工听见石头下面有人敲门。”
“封口现在被凿穿了。”
“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有一条被地狱信道从东南方向钻穿的老矿道。封门上刻着矮人封禁符文——被暗紫光从另一侧腐蚀穿了。不是偶然挖穿的。是专门对着符文最薄的点凿的。”
韩成在旁边听着。他把矮人旧矿道的方向和东南支线的走向在平板上叠了一层。两条线几乎完全重合。
“它们不是乱挖的。”韩成把屏幕转给秦锋看,“东南支线不是随便选的。它在沿着你们的老矿道走。矮人三百年前封道,可能是封住了地狱上一次渗透时的信道。现在它们在逐段重新打通。”
布罗恩把铜板地图拿了出来,铺在断墙上。图上是黑石山脉的旧矿道全图。三条废弃深巷从地底城邦往南延伸,最远的一条绕过凛冬城巡线范围,一路穿向北境森林边缘。
“不止东南支线。”他说,“如果地狱在沿老矿道重新推进,它就不只是往凛冬城走。它也在往森林方向走。”
秦锋看着第三条废弃深巷的走向。那条线穿过凛冬城以南,钻入北境森林外围的山脊底部。如果灰沉已经飘进了矮人的通风道,那同样可能顺着地下风道飘向森林边缘。
“森林那边有什么?”
布罗恩的胡须动了动。
“精灵。”他说,“他们不会象我们一样来敲你的门。他们会先看。看一眼树上的灰,闻一下水里的味道,然后决定是人类干的,还是跟人类无关。如果他们认为跟人类无关——那就更麻烦。”
“为什么?”
“因为精灵不会来找你算帐。他们只会离开。”布罗恩把战锤拄在地上,“他们在大陆上的森林已经不多了。再丢一片,他们就走得更深。深到没有人能从林子里让他们出来的地方。”
秦锋把这三条老矿道的走向记下来。然后他看着布罗恩。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你们的矿道?”
“清理。”布罗恩说,“每一段被地狱凿穿的矿道,我们都会封回去。但在封回去之前——我要知道它们从哪条路进来的。”
“共同侦察。”秦锋说,“我们出无人车和特战组。你们出矿道图和重甲先锋。互相不指挥。但走同一条路。每条路走到尽头为止。”
布罗恩看了他很长时间。
“互相不指挥?”
“每一方保留自己的否决权。谁觉得不对,可以退出。不替别人做决定。”
布罗恩把战锤从左手换回右手,然后伸出了右手——不是握手。矮人不握人类的手。他用手背在秦锋的手背上碰了一下。那是矮人锻炉厅对同炉工匠的最高礼节。
“可以。”
傍晚时分,韩岳山从监测站废棚北侧换岗下来,在猎户棚外面看见了一个矮人蹲在雪地里。那个矮人没有穿重甲,只穿了一件皮围裙,手里拿着一只被暗紫光液腐蚀过的承影机甲装甲片。他把装甲片翻来复去看了很久,然后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是你们铁匠打的?”他指着装甲片的断口。
“不是铁匠。”韩岳山蹲下来,“是工程兵。机械臂铆上去的。”
“工程兵。铁匠的一种?”
“不太一样。”
矮人想了想。
“能打铁的兵?”
韩岳山看了他一眼。
“这个说法可以。”
矮人点点头。他把装甲片还给韩岳山,然后从自己的工具皮袋里摸出一只很旧的坩埚——埚壁很厚,埚底还粘着已经干透的银灰色熔渣。他把坩埚举到韩岳山面前。
“你们的铁匠——工程兵,如果有被圣水涂过的铁片被那个紫光烧黑了,可以在上面再镀一层这个。”他用指节敲了敲坩埚底部的银灰色熔渣,“矮人炉膛灰。不是铁的,是火山玻璃磨的。紫光照不穿。三百年以前用过。现在还管用。”
韩岳山接过那只旧坩埚。他想起王猛的承影机甲左臂装甲上那些暗紫色腐蚀痕——光液在钢面上留下的痕迹,传感器报了腐蚀但没能判定怎么修复。他把坩埚翻过来。底部的银灰色熔渣在雪光下反着一层很细的亮粉。
“这东西能和圣水涂层叠在一起用?”
矮人站起来。皮围裙上沾满了雪。
“可以,但它会让铁变脆。脆的铁适合插进土里不动——盾牌、墙板、不动的门。你如果要用在会动的东西上,每三层银涂一层玻璃。不要多。多了铁就碎了。”
他走回石门那边。背影很宽,腿不长。雪没过了他的小腿肚,但他走得不慢。
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