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尔拿到这份记录时是在早饭前。他把科尔森的新分类通知和马尔科的战场鹰信并排铺在伯爵的书桌上。
伯爵看了一份,又看了第二份。然后把两份并在一起。
“科尔森改文档类别了。”他说。
“理由写得很清楚。”塞维尔说,“昨晚不是试探,不是突袭。是正面进攻。一架攻城骨,三辆骨车,三只骨兽,污染液铺开的范围,足够盖住两座马厩。按军务部的分类标准——这已经是攻城战了。只差了正式宣战文书。”
伯爵把指节压在那张纸上。
“宣战文书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帝国的。”他说,“军务部的调查团到哪了?”
“预计三周内。但昨晚的战况,鹰信抄件已经往帝都发了。”
“抄件谁写的?”
“科尔森写的。他抄给了北境防务文档房,文档房会转军务部。同时抄了城防署正本。”
伯爵点了点头。
塞维尔从案上又抽出一封鹰信。封蜡是帝都军务部的红铜双剑印,比上一封调查官的来信用的紫蜡重一级。鹰信不是今早飞到的——是昨天傍晚就到了北门狮鹫哨站,因为夜战封口,今早才送进伯爵府。
“帝都半月前发出的。”塞维尔说,“不是调查官,也不是评估员。是皇家第三军团前锋。”
伯爵抽出信纸,扫了两遍。
第三军团前锋已自北境行省军务站启程,预计十日内进抵凛冬城外缘。命令凛冬城保持北境主道路畅通,缺省营地、草料、伤员分流点和补给接口;战区外沿由军团接管,凛冬城防军在军团抵达前维持现有防线,不得擅自越境追击。
伯爵看到“接管战区外沿”那一行时停了一下。塞维尔知道他在看哪里。
“他们半个月前就出兵了。”塞维尔说,“调查官那一套字眼,是往外说的。军团是早就上路的。”
“调查官是来记尸体的。军团是来抢战功的。”伯爵把信折起来压在战报底下,“但我们现在不能挑。十天之内,路要通,营地要立,仓要满。让城防署和行会运输车队按战时令对接。”
“是。”
“把科尔森的文档分类升级令压一份在我这。再去把埃德温叫来。”
埃德温到侧厅时,伯爵没有让他坐。桌上已经没有早饭了,只剩一份战报和一份空白的请求盟约文书。
“灰杉男爵。”伯爵说,“你的领地到底是灰杉领,还是灰杉协作营——我不再问了。但我要你在这份文书上副署。”
埃德温低头看着那份文书。抬头一行字。
北境防务军事同盟协议书。
下面细则还没填。指挥权、交战规则、后勤接口、情报共享、伤员转运、弹药补给口径——每一项后面都是空行。
“我副署?”埃德温说。
“你副署,这份文书就是凛冬城与灰杉领之间的正式盟约。你不副署,”伯爵把笔放在文书旁边,“我就只能让塞维尔写一份请求给帝国军务部——请军务部把华夏人划入‘非帝国军事力量’类别。军务部的文书写法,你是知道的。”
不是帮手。不是佣兵。是外域威胁。
埃德温拿起笔。他没有尤豫很久。他。字迹不抖。写完后他把笔放回桌上。
“还有一个条件。”他说。
伯爵看他。
“指挥权里加一条。”埃德温说,“华夏指挥华夏。凛冬城指挥凛冬城。联合作战时,指挥所协商——不设总指挥。每一方都保留否决权。”
塞维尔在旁边听着。他没有说话,但他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伯爵看了埃德温一眼。
“秦锋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说的。”埃德温说,“华夏人不需要我替他们提条件。但这份文书是我签的。所以这条——我来提。”
伯爵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他对塞维尔抬了一下下巴,“叫科尔森过来,把这一条按军务部条款的写法落进文书。”
科尔森到的时候带着自己的记档夹和一支削尖的灰铅笔。他没有坐,站在桌侧把埃德温那一句话听了两遍,然后在副本上写了几行——指挥权、协商机制、否决权范围、生效条件,每一条都写成军务部能直接归档的款式。写完他把副本递给伯爵和埃德温各看一遍,确认无误后,再抄进正本。
秦锋收到盟约请求书是在当天中午。科尔森亲自送到灰杉领方舱。他把正本放在秦锋桌上,又把抄本自己留了一份,夹进记档夹里。
秦锋读了两遍。第三遍时他看的是指挥权条款——上面有一条很新鲜的墨迹。
联军指挥所协商机制。联合作战行动由双方指挥所共同决定。每一方均保留对涉己方部队行动的行动否决权。
不是埃德温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