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先开口。
“韩岳山。赵戈迫击炮组到位以后,你把敌人阵型压回去几步。不要求全歼——只要能给布莱恩争取十分钟。他用圣徽直接压裂缝口的黑石,把石门表面暗紫纹路暂时压灭。上次在地下拔坛的时候,圣徽直接接触黑石能让祭坛失效。裂缝口的石板也是黑石。压住它,裂缝可能缩回去。”
“不是关上。”布莱恩说,“只是压回去一阵。像用手按住一扇弹簧门。手一松,门还会开。而且按门的人不能动,也不能被打断。那些骷髅不会看着我压。”
“十分钟够赵戈炸完。”秦锋说,“炸完以后,裂缝缩回去多少算多少。如果骨将往上冲,韩岳山和马尔科扛第一道。王猛还有多少机甲能源?”
王猛在频道里敲了一下。
“左臂近战刃卷了。右臂机枪还能用。机甲电池还剩百分之三十一。”
“省着用。不到骨将冲线别上。”
山猫全地形车在废棚北侧一百二十米外停住。赵戈带迫击炮组六个人卸车、架炮、放座钣、调射击诸元。八二毫米迫击炮的炮管在雪地里竖起来,管口朝向裂缝口方向。圣水涂层弹——弹头外壳镀了布莱恩亲手灌的圣水银膜,弹体内装填的仍是高爆炸药。不是用来超度亡灵的。是物理破坏加圣光干扰。炸在薄膜上,能把它撕裂;炸在骷髅方阵里,能同时杀伤骨架和干扰暗紫光丝。
赵戈把第一发炮弹举在手里。
炮管是冷的。圣水涂层在弹头表面反着一层极淡的银。
“射击诸元确认。”
“放。”
第一发炮弹飞过废棚矮墙,飞过韩岳山的狙击位,在裂缝口正前方的骷髅方阵中央炸开。爆炸声在峡谷里回荡了两秒。火光不是纯橙色——夹着一层银白闪光,是圣水涂层碎裂后炸出来的。六具骷髅当场被轰碎,碎骨飞出去打了旁边一具骸骨卫士一身。银白闪光附在碎骨表面,暗紫光丝碰到圣光就往回收。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赵戈把射速压在每分钟六发。不是不能更快——是每发之间需要确认落点。韩岳山在狙击镜里看见骷髅方阵从六列被炸成了三列,中间那排完全被清空。骷髅领主的骨杖举起来想重新整队,第五发炮弹落在它的脚边。骨杖被炸成三截,飞出去的杖尾扎在冻土上,暗紫光闪了两下就灭了。
“有效。”韩岳山说,“继续。”
骨将转头了。
不是看韩岳山。是看废棚北侧——看炮弹飞来的方向。它的骨冠上四道紫光猛然亮到刺眼。攻城骨重新举起来,这一次对准的不是凛冬城,是迫击炮阵地。
“赵戈!”韩岳山的枪响了,“换阵地!现在!”
子弹打在骨将颈椎上。圣水涂层弹撕开了骨板外缘的能量护层,刃尖嵌进骨缝。骨将的颅骨偏了一下,攻城骨还没砸下去。赵戈扛起炮管,第二组射手抱起座钣,六个人在雪地上往左横移了三十米。攻城骨砸在原来放座钣的位置——冻土四分五裂,暗紫冲击波把雪坡推出一道深沟。
赵戈没有回头。他把炮管重新立起来,炮口对准裂缝口。
“继续放。”
布莱恩开始往前走了。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握着圣徽。每走一步,圣徽上的银光就亮一点。不是推圣光出去——是把圣光往回收,往圣徽里面压。他走过韩岳山的射击位时,韩岳山看见他的手指在发白——圣徽的银边已经比上次在地下拔坛时更烫了,布莱恩的手套掌心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能坚持多久?”韩岳山问。
“十分钟就是十分钟。”布莱恩说。
他走到裂缝口正前方。石门的暗紫纹路正在往外渗光,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跳动。暗紫薄膜已经漫到了他的靴子前面半尺。薄膜边缘和冻土之间有一条清淅的分界线——这侧是白的,那侧是黑的。
布莱恩蹲下去,把圣徽压在了石门的暗紫纹路上。
银边碰到黑石的那一瞬间——没有声音。石门表面一整圈暗紫纹路同时抽了一下。然后从布莱恩手掌下面开始,纹路一条接一条灭掉。不是碎——是被压回去。暗紫光从外缘往裂缝深处收,每收一寸,石门裂纹就往回缩一点。裂缝口喷出的灰紫雾气变稀了,从沸腾变成细流。
骨将发出一声极尖的喉音。然后它转身,攻城骨朝布莱恩砸下来。
韩岳山的第二发圣水涂层弹打进了骨将的右肩。肩骨骨板碎了。攻城骨的轨迹被过肩的后座力带偏了半尺,砸在离布莱恩三步远的冻土上。冻土被打出一道放射状裂口,暗紫冲击擦着布莱恩的后背过去。
布莱恩没有松手。圣徽仍然压在石门上。纹路还在灭。
王猛的机甲从雪坡后面冲出来。
承影的左臂近战刃已经卷了,右臂机枪还在响。子弹扫在骨将后背的骨板上,骨板碎片乱飞。骨将转身迎战。